半月时光如流沙逝于指缝,在岁月塔中闭关修行的三人,终于在这一日被塔内流转的时空规矩轻柔送出。
阮轻舞翩然落地,指间那枚古朴的遮天戒泛着温润光芒,将她的修为地步遮掩得滴水不漏。
无人能窥见这半月来,她在岁月长河中毕竟取得了怎样的突破。
岁月塔向来如此——天赋愈是卓绝者,在此地得到的长处便愈发不可估计。
毕竟,岁月塔最强的逆天之力,是可以让人,提前得到自己未来修为的奉送。
庸碌者,哪怕是未来,也一样庸碌。
塔外,大长老早已静候多时。
当大长老瞥见阮轻舞、紫夜冥与闻人不语三人平安无事地自塔中步出时,那双看尽千年风云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如春水般温软的欣慰。他快步迎上前,雪白的长须随风轻扬,脸上每一道铭刻着岁月的纹路都舒展开来,连声道:
“好,好,好!平安返来便好!”
他的目光不着陈迹地在阮轻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只管那枚遮天戒掩去了她详细的修为地步,但她周身流转的那份圆融道韵,步履间那份与天地愈发契合的从容,已无声诉说着这半月时光的丰盛奉送。
三位年轻人相视一笑,历经岁月长河的洗礼,他们的气质愈发沉静内敛,眸中光彩却比往昔更为深邃。
身后,那座巍峨的岁月塔巨门正徐徐闭合,极重的声响似乎为一个时代画下休止符,又像是在为新的传奇悄然拉开序幕。
“大长老,我们不外是入塔修行罢了,难道这其中尚有什么性命之虞不成?”
紫夜冥眉梢一挑,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好奇。
“这是自然。”
大长老抚须而笑,眼神却深邃如古井。
“岁月塔,岂是人人皆可踏足之地?万年才华开启一次,这大造化可遇不可求。”
他望向那已然紧闭的塔门,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塔内那条奔驰不息的岁月河,既是无上机遇,亦是天道审判。天赋根骨不敷者,若强闯其中,非但无法借时光之力精学习为,反会被汹涌的岁月海潮吞没神魂,最终化作河底又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正因如此,每一个能安然步出此塔的弟子,无不是颠末岁月长河认证的天之骄子;而那些庸碌之辈,只是酷寒地诉说着“庸者之墓”的暴虐规矩。
“进去之前,您可没说过大概会回不来啊!”
紫夜冥闻言,背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若连你们这等在云上学宫年轻一辈中独占鳌头的前三甲,都无法在世走出岁月塔,”大长老语气平静,却自有千钧之重,“那葬身其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目光如炬,扫过紫夜冥瞬间紧绷的脸庞: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那边不是危机四伏?年轻人,胆量不妨再大一些。”
“本殿下何曾恐惊过什么危险!”
紫夜冥立即反驳,眉宇间傲气不减。
他真正后怕的,从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在得知岁月塔竟如此凶险的那一刻,脑海中闪过了阮轻舞的身影。
若他心爱之人也因此涉险……
这个念头甫一表现,便让他心底出现一阵前所未有的凉意。
他不怕万丈深渊,不怕排山倒海,唯独怕那缕照进他生命的月光,会蒙上半点尘土。
幸而,阮轻舞也安然出来了。
就在众人心绪未平之际,一道玄色身影踏破虚空而来,四周的光芒似乎都因他的到临而微微扭曲。
神王云席辰静立风中,玄色长袍上银色刺绣的流云纹路,熠熠生辉。
银灰色长发未束,在虚空中如星河倾泻,衬得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目面貌愈发清冷如雪。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高慢。
“神王冕下!”
大长老心头一紧,匆忙躬身行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位云上学宫之主向来喜怒难测,不久前才将云裳神女废黜修为发配矿脉。
想到神王素来厌恶下界修士,他下意识侧身,试图将阮轻舞与紫夜冥护在身后。
然而下一刻,令所有人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小乖。”
那道素来冰封的嗓音竟融化成三月春水,云席辰深邃的眼眸中漾开稀有的柔光,似乎隆冬骤暖,万物苏醒。
“哥哥来接你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大长老彻底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缺。
哥哥?神王在唤谁?
他何时有了妹妹?
紫夜冥更是瞳孔骤缩,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哥!”
一道轻灵的身影从大长老身后翩然闪出。
阮轻舞仰起娇俏的小脸,银白长发在日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芒。
她朝着云席辰眨了眨灵动的眸子,那内里盛满了星光。
“嗯,哥哥在。”
云席辰向前迈出一步,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柔地抚上她的发顶。
这个行动如此自然娴熟,似乎已在岁月中重复了千百回。
当他垂眸注视少女时,那双总是凝结着万年霜雪的眼眸,现在只剩下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柔。
在场的所有人,包罗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守护者,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原来神王心中最柔软的那处,始终只为一人留存。
闻人不语闲步上前。
他指尖轻触眉心,随后单手抚胸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陈腐繁复的神族礼节,长袖垂落间宛如白鹤敛翅。
云席辰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眼底深处擦过一丝庞大的欣赏——这个年轻人是妹妹选中的神子,品行修为无可挑剔,那份矢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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