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内,星野低垂,绵延的虎帐灯火如地上星河。
十大学院的弟子们在此暂歇,疗愈着接连征战的疲惫。
其中一顶摆设雅致的帐篷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阮轻舞端坐于软榻上,目光温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他有着一张极悦目的脸,眉眼深邃,气质矜贵中带着几分不羁,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强大神韵。
现在,他正襟危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对着她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轻轻,初次晤面。我名阮扶风,尊号风珩。”
他凝视着她,眸光温柔得如同感化了月华。
“我是你未来的良人。”
风珩神君看着眼前娇软灵动的少女,只以为心口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似乎期待了无尽岁月,终于寻回了遗失的珍宝。他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缓,增补道:
“我比你年长许多,你若愿意……也可以先唤我哥哥。”
阮轻舞眨了眨清澈的眸子,从这突如其来的宣告中回过神。
她微微抿唇,带着几分坦诚,轻声回应:
“哥哥,我身边……其实已有了几位神子相伴。”
她的话语带着小心翼翼的斟酌,似乎在视察他的反响。
出乎意料地,风珩神君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唇角微扬,暴露一抹包涵乃至略带宠溺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语气是漂亮无比的理所虽然:
“不外是几个通房侍君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在谈论几件无关紧急的摆设。
“轻轻若喜欢,留在身边解闷便是。”
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带着一种正宫主君般的从容气度。
“身为你的正夫,未来要与你携手漫长一生,这点容人之量,我照旧有的。”
事实上,在来此之前,他早已将关于云族神女的一切探询得清清楚楚,自然知晓她身边已有数位风采各异的绝代神子。
初闻时,大概曾有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但所有的盘算,在见到她的这一瞬,皆如春雪消融。
眼前的小妻子,眉眼如画,灵气逼人,一举一动都恰好烙在他的心尖上,惹他垂怜到了极致。
他既认定了她,便不肯因任何事让她暴露半点为难之色。
若能以宽容换她展颜,纵容几分,又有何妨?
“只要轻轻心里,能为我留一方小小的角落,于我而言,便已是心满意足。”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似乎在献上自己最珍视的宝贝。
阮轻舞微微偏头,灵动的眼眸中流转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映入了万千星辰。
她唇角弯起一抹柔软的弧度,带着几分探究,轻声反问:
“哥哥……认真如此漂亮?”
“不然又能如何呢?”
风珩神君无奈地笑了笑,那笑意染着一丝淡淡的酸涩,却并无半分怨怼。
“终究是我来得太迟,错过了你最初的年华。如今只觉相逢恨晚。”
他微微倾身,目光恳切而专注,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我只恳求轻轻,在望向他们的时候……也能偶尔,转头看看我。”
说到这里,他浓密的长睫徐徐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那双流转着自信与风华的桃花眸,现在竟盈满了小心翼翼的忐忑,哪里尚有半分在圣皇眼前挥斥方遒的凛然气势?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只好不容易找到归宿,却怕被再次遗弃的幼兽,在雨中瑟瑟抖动,用湿润的眼神祈求着一点垂怜。
“若是在轻轻心中,旁人更重要。”他声音愈发低沉,带着近乎卑微的试探,“我……就算是做个无名无份的侍君,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也是宁愿的。”
看着他这副脆弱模样,阮轻舞的心似乎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她伸脱手,指尖轻轻触碰他微蹙的眉间,声音虽轻,却带着抚平一切不安的刚强气力:
“哥哥,你来得一点也不晚。”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如同许下郑重的诺言:
“只要你来到我身边,任何时候,都不晚。”
风珩神君猛地抬眸,眼底那点黯淡的星光似乎被瞬间点燃,骤然迸发出璀璨醒目的神采。
那是一种从绝望深渊被拉回阳光下的狂喜与不可置信,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在她温柔的话语中冰消瓦解。
“轻轻,你真好。”
帐篷内暖光流淌,悄悄地映照着一坐一立的两人。
夜风擦过帐帘,带来远山的微息,却吹不散这一隅悄然滋生的缱绻暖意。
帐篷的帘幕被一只骨节明白的手轻轻掀起,夜风携着营地特有的烟火气悄然潜入。
星泪静立在外,蓝发在篝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辉光,他敬重地垂首:
“主人,晚膳已备好,可以出来了。”
他的声音清越如流泉,在这渐深的夜色里分外清晰。
“我为您烤了雪鹿肉,用的是北境的办法。”
阮轻舞与风珩神君相视一眼,并肩走出帐篷。
刚踏入夜色,浓郁的烤肉香气便扑面而来,殽杂着果木燃烧时特有的焦甜,勾人食指大动。
营地中央,篝火正旺,跳跃的火光将围坐的众人脸庞映照得明亮温暖。
原本肃杀的虎帐因现在的烟火气,竟显出了几分难得的温馨热闹。
“阮阮!”
一道紫色身影如蝶般轻盈掠至。
紫夜冥手捧一只用宽大绿叶细心包裹的烤鸡腿,献宝似的递到阮轻舞眼前,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漾着绝不掩饰的欢乐:
“快尝尝,我随着星泪学了好久,特地给你烤的!外焦里嫩,还裹了你喜欢的蜜浆!”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阮轻舞身侧的风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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