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了银子,杨若晴问宁肃:“棠伢子大概几时能返来?”
这趟跋山涉水,跋山涉水送药材过来。
除了卖药材,她最想要的,照旧跟他见一面。
宁肃想了下,道:“若是事情希望顺利地话,明日晌午之前应该就能返来。”
明日晌午?
杨若晴琢磨了下,嗯,是可以等他。
若是太久,要个三五日,即便她愿意等,步队里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沉住气。
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已经离家四日了。
原路返回还得四日,中间再延误太久,家里人也顾虑。
“那我后日早上再启程归去。”杨若晴道。
等棠伢子明日晌午返来,一起吃两顿饭,后日一早动身,运输队也歇息得差不多。
宁肃颔首:“好!”
“这个镇子,虽不是太大,不外南来北往的行商都在这里落脚,商品倒也齐全。”
“晴儿,本日你若无聊,可以在镇子里走走。兴许还可以淘得一两件新奇之物。”
他接着又道。
杨若晴欣然一笑:“那必须滴!”
逛街购物,她最喜欢了。
宁肃又道:“棠伢子不在,我本该尽田主之谊带你们随处去转转,奈何军中事务繁多,我……”
看到宁肃眼底的歉疚,杨若晴作声打断了他的话。
“宁年老你无需自责,咱又不是外人。”
她微笑着道:“你只管忙你自己的去,我们有落脚的地方,手头又结算到了银子,转头想睡睡,想逛街逛街,自在着呢!”
听到杨若晴这话,宁肃才抚慰一些。
他起身告别,杨若晴也起身送他到屋门口。
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问她:“荣升的事儿,风棠兄跟你说了吧?”
“啥?”
杨若晴怔了下。
看她这副含糊的样子,宁肃恍然,随即笑了。
“风棠兄从军时候虽不长,可他在军中却体现卓越。”
“尤其是在上回围剿黑风寨山贼的任务重,更是体现勇猛,劳绩不菲。”
“我与夏侯将军联名上书,为他请功。”
“如今,风棠兄已提拔为军头,手底下管着一支百号人的步队,那些兵士都很拥戴他……”
什么?
棠伢子做了个小头目了?
杨若晴脸上的笑容立刻明媚起来。
眼底,更是有着难以掩饰的自满和自豪。
“嗯,他体现不赖,等他明日返来了,我也要好好夸奖他一番,让他再接再厉!”
她微笑着道。
宁肃也笑,点了颔首:“那我就先回虎帐了,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没事儿,宁年老你忙你的。”
送走了宁肃,杨若晴还靠着屋门,追念着关于骆风棠做军头的事儿。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冲动,也越想越自豪。
这就是她杨若晴挑中的男人,注定不会平凡!
“店主女人,想到啥功德啦?嘴巴都快笑歪到一旁去啦!”
一道打趣的声音突然传来,把她的思绪拉了返来。
抬眼一看,是李大耳。
“不报告你!”
她心情大好,对李大耳抿嘴一笑,存心道。
李大耳咧了咧嘴,正要回屋,又被她喊住。
“大耳朵,把兄弟们都喊来我这屋,跟他们说,发饷啦。”
撂下这话,她转身回了屋子候着。
这边,李大耳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一个箭步跨进屋里,赶紧把其他人睡午觉的人喊起来。
“快快快,店主女人喊咱去发饷啦……”
众人一骨碌爬起身,眨眼工夫,就全来了杨若晴这屋。
杨若晴看着眼前众人,抿嘴一笑。
把宁肃拿过来的银子拿出来放到桌上,又拿出一本册子来,念给他们听。
册子上记录的,是这一趟所送药材的种类,斤两,单价,卖了多少钱……
认字的,看的一目了然。
不认字的,也听得清晰明朗。
“……终上所述,这一趟药材统共作价九十两银子整。”
杨若晴话音落,放下册子,视线落在眼前众人的身上。
“兄弟们的薪酬,照着咱们之前拟定的端正,算上路程,和押送货品的售价,分给兄弟们的报酬应是……”
她一边说着,长庚在一旁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二两银子!”
长庚大声报了出来。
杨若晴悄悄颔首,是二两没错。
二两银子?
大家伙儿听到这个数字,都怔了。
大家都是庄稼人,家里守着几亩田地过日子。
一年到头,菜园子里的菜,供一家人生活。
地里的棉花,供一家老少穿衣盖被子纳鞋。
菜籽磨得菜籽油,供一家人炒菜吃油,但还得省着些吃。
田里的稻谷,麦子,扣掉苛捐杂税,剩下的也就是一家人的口粮。
纵然这样,每年都还要过一个多月青黄不接的日子。
若是遇上年成欠好,受饿的时间就更长。
所以说,指靠着田地里那些收成,撑死了就管一家人不饿死,不冻死。
除别的,再剩不下半点存粮。
农闲的时候,有木工泥瓦工手艺的男人们,都要出去寻点活来贴补家用。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庄户人家甭管自个吃不饱肚子,都得拉扯两端猪,养几只鸡鸭。
从年头到年尾,用稻壳,野菜,泔水啥的来喂养猪和鸡鸭。
鸡蛋和鸡鸭,可以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孩子改进炊事,打个牙祭。
猪拉扯大了,可以卖钱。
一家人一年到头的活水钱,或是走亲探友,人情往来,或是看病吃药的钱,就只能靠着这两端猪。
猪,才被称为宝,是庄户人家的盼头,希望。
若是遇上运气欠好,猪发猪瘟了。
那可真是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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