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岭下,广袤无垠的农田正处于收获季候,无数农人们正弯腰在田地间,一点一点采收农作物。
田埂上尚有身着短打,腰佩长刀的精干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田间那些劳作的农人。
这是青云岭萧家豢养的护院,虽然,对外说是护院,可谁都清楚,这些人实则是萧家部曲,而那些被他们巡视的农人,实为萧家奴仆。
一名年轻农奴微微直起腰,悄悄抹了把额头的汗,眼含羡慕地看向田埂上巡逻的护院们。
这些人曾经也是萧家的一名奴仆,如今却能成为萧家部曲,算半个良人,已经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得到的最好报酬了。
“都给老子麻利点,手脚也放清洁些,敢私藏,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一声带着凶狠之意的暴喝在田埂上响起,传到田地上的农人耳中,惊的原本想放慢些手脚稍微歇息一下农奴们下意识加快了手中的行动。
周老四看着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扫视农奴的刘二心中微微不适,忍不住开口挖苦道:“你这嗓子都能去哨楼了。”
刘二没听出周老四话中说他嗓门大的意思,听了他的话,反而眉毛一扬,自得道:“若是哥哥我去了哨楼,转头一定提携你。”
哨楼有好有坏,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也晒不着,相对他们现在的这份巡逻任务来说可要轻松太多了。
且哨楼岗亭重要,说出去都比他们在田间巡逻要体面些,偶尔还能见到主家人,若是得了青眼,那好日子可就真的来了。
周老四心中无语,嘴上却笑着答复:“那敢情好啊,走吧,去那边看看。”
刘二又告诫了一番地里的农奴,这才随着周老四脱离。
二人一走,四周繁忙的农奴赶紧乘隙歇口气。
“我之前听新进来的人说,两百里外有个叫‘有钱’的庄子,内里的奴仆过得可好了。”一名年轻农奴愁眉小声道。
他手上行动不敢停下半点,对着身边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农奴说道:“我还听说,那庄子上奴仆其实不是奴仆,而是签了契约的佣户,日子过得可好了,像您这个年岁的都不消在田里干活了,而是去喂养牲畜。”
“活轻快不说,听说喂好了主家还给嘉奖呢。”
年轻农奴语气羡慕:“黄伯,你说,要是有一天,咱们也被抓进那什么‘有钱庄’就好了。”
黄伯捂着胸口仰头重重喘了口气,一身往下掉着絮的粗布衣裳被汗水打湿,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污浊的眼睛透着麻痹,听了身边年轻农人的话,面无心情地看了他一眼,平静说道:“都是当奴仆,在哪不都那样。”
他从来不信有主家会善待奴仆,说句欠好听的,他这把年纪了,纵然卖去别的主家,大概是抽了血、割了肉去卖,也不见得有人要。
他若是没有记错自已的年龄的话,本年应该是五十二岁。
他这一生换了三个庄子,三个主家,无儿无女,说不定哪一天就倒在了地头上,到时便成了肥土的肥料,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他们这些农奴在耕地的时候挖出细碎的骨头渣子。
哦,也不一定无儿无女,他在第一个和第二个庄子都被主家配了女奴,也就是来如今这个庄子时年纪大了,这才没有配人。
他当初还探询过,主家配给他的那两个女奴各自生了一个儿子。
听了这个消息,他都不知道自已该不应兴奋。
黄家照旧有了后,可却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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