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没干系，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李洛由沉声道，“姑父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看得淡了。李家现在家业人丁兴旺，只是放不下你――”他止住顾葆成的话头，“姑父原本期望能看着朝廷收复辽左，咱们爷们衣锦回籍帮你重振家业。现在看来，姑父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所以辽东的这一摊子，ri后你要多把稳，多帮姑父看着点。”
“是，侄儿谨遵姑父教导。”
“香山澳的葡萄牙人那里，你也要常去，姑父知道你不肯意信奉天主，也不委曲你。只是去了可以多长些见地。”李洛由闭起眼睛，“西人有他们的一套武艺数理，不在我中华之下，天下之广阔，远非中华一隅……”他的话似是在向顾葆成申饬，又象是在喃喃自语，顾葆成不敢打搅，只是站着凝听。
“……你去吧，舟车劳累，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晚上尚有事情要议。”
“是。”顾葆成必恭必敬的应道，刚要退出去，见姑父并无脱离的意思，继承在拆看各地分号送来的信件，问：“老爷不去安歇吗？”
“我不累，一会再去。”
“是，”顾葆成犹豫了一下，“侄儿大胆，请老爷宽宥蒋姨娘……”
“哼，”李洛由冷哼一声，“你倒会怜香惜玉。”
“侄儿不敢！”顾葆成吓得跪了下去。尊长的女人――这在古代社会但是原则xing问题。
“起来吧！把你吓得这样。”李洛由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顾葆生长得很象他的亡妻，也由此显得颇为柔弱，他在心里悄悄叹气，这样的男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担起这副肩膀来。
“蒋姨娘是侄儿的尊长，总是女流，受不得这样的凄凉……”
“跪一跪，就跪死了么？”李洛由嘲笑了一声，“我是从辽东逃返来了。当年辽左没能逃走被建奴掳掠为奴的男女老幼，不知道有多少已经被折磨死了，没死的――该叫你见见那些被赎返来的人，听听他们过得都是什么ri子――她跪上一个时辰少不了一块肉的。”
顾葆成磕了个头，抗声道：“老爷，失陷的辽东百姓的凄凉，侄儿时刻不敢忘。只是这是两回事。蒋姨娘何辜？不外是说错了一句话，老爷将她斥责也就是了，这般责罚未免有失仁厚……”
“忘八！”李洛由见这侄儿的倔脾气上来了，怒气冲冲的骂道，突然脑袋一阵眩晕。赶紧止住自己的怒气，只说：“你出去吧。真是妇人之仁！”
李洛由定了好一会神，脑子才算清爽起来――这个症状愈发严重了。他想，这次回广州之后要延请名医，好好的看看了。
正在闭目养神，扫叶轻手轻脚的进来了，在他耳畔道：“老爷，杨润开堂的杨大掌柜派人来给您请安了，还送了四sè水礼。”
“他哪里是给我请安，是给我的红参鹿茸请安来了。”李洛由嘴角暴露一丝笑容，“礼品收了，封个赏封给来人。报告他：请杨大掌柜明ri过来叙话。”
“是。”扫叶允许着退了出去。
“慢，李洛由叫住了他，“到内宅，叫蒋姨太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