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不了这许多鸭子的,他专程到府城去找到了一家鸡鸭行,说定每三个月来他这里收购一次鸭子。养鸭子不费饲料,也不需要许多劳动力,还能得鸭蛋。卖鸭子的利润并不丰盛――琼山县的商人欺负起这样的“乡下人”也是绝不包涵的,但是比起本地的农民来,他就有了相对机动的“现金”掌握在手里,偶然还给本村的人放放债,利钱不高,但是要用土地、农具、耕牛做抵押,这样差不多就是稳赚不赔的。要是对方倒了账,能吞并他的土地就更好了。符不二从来不把地佃给人家种,在他看来,自己种能收三百多斤,别人种收二百来斤,就算东六佃四他也不合算。
除此之外就是节省了。万里辉以前只在小说里看到农村吝啬鬼财主的故事,没想到自己就到了这么个财主身边。符家只有在农忙双抢的时候才供给三顿饭,平时只有二顿不说,照旧一干一稀。早晨吃干饭,这样有力气下地干活,晚上吃稀饭――横竖就要睡觉了,睡着了就不饿了。
用饭是完全一视同仁,不管是老爷自己照旧家养小子、长工,都在一个桌子上用饭。大锅饭,大锅菜。米饭大概粥里照例有南瓜大概红薯掺合着。肉、蛋、鱼之类的东西是没有的――那都是要卖钱的。偶然有卖不掉的鸭蛋就用盐泥腌起来吃咸蛋--虽然要咸得简直没法入谈锋会吃,为得能更好的下饭。只有农忙的时候,才会有肉大概鱼吃,再加一顿红薯干饭。
万里辉的是单独起炊事,由符喜给他做,他按协议上的代价付钱。天地会给他天天的炊事费是5元。在符家和美洋村所有的人看来,万里辉吃得简直比皇didu好:顿顿是不惨任何杂粮的干饭,有鱼大概鸡鸭肉,一点蔬菜。符喜还常常用鸭蛋给他做菜吃。这种报酬,让村里几个老人看了都说澳洲人这样穷奢极侈,早晚要败落下来,子弟有羡慕的,还被深刻教诲:若不是他们败家,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
但是万里辉却不以为自己的报酬有多好。第一用饭他就不大习惯。在农场吃得是胚芽米――糙米去掉糠,保存胚芽的中级加工品,比商品白米要粗一些--原来就以为不是很适应,到这里爽性吃糙米就更不适应了。每顿一盆干饭总要剩下不少。每次收完碗盘的时候,万里辉就会看到符不二家的娘子眼都不眨的注视着符喜把残羹剩饭送到厨房里才完事。
“这刻薄的老妇人!”万里辉骂道。符不二的娘子迄今都没有好脸sè给他看――比起对时局生长比力敏感的男人来说,女人在这方面约莫一贯比力痴钝。
“哼,她呀,恨不得大家顿顿吃糠咽菜,把米都留下呢。”符喜小声说,“她说你是个骗子,骗得老爷没了主意,尽糟蹋田地庄稼,生生要把她这一家子给毁了好收符家的地。还说你是男狐狸jing,把全家人都迷得五迷三道的。”说着嘻嘻的笑了。
“男狐狸jing?”万里辉郁闷的想老子也不是那种可以孝敬菊花的粉妆玉琢小正太啊,怎么给赏了这么个称呼?
“是呀,她昨晚还和一金姐姐还吵架了,把一金姐姐给打哭了。”符喜故作神秘道,“知道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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