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现在,往县衙里送再多的片子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得和澳洲人谈判才行了。
但是和澳洲人打交道,是他最不肯意做得事情。
以澳洲人对他的优待尊崇来说,若是肯出头周旋一番,澳洲人总要买他几分体面,事情是能有个转圜的余地。但是他实在不肯意出这个头。
澳洲人虽然没干过什么坏事,但是总是化外之民,不平王化之徒,在临高擅自筑城建号,形同盘据之势力。自己原本就避之不及,哪里还能轻易招惹他们!髡贼若是存心要使用他,自己求人办事,难免就要落下把柄。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
但是自家的亲戚朋友,又不能不有所交待,不然一个“刻薄”的名声,他也担待不起。
正在发愁,只见伺候他妻子的一个丫鬟来了,见他满面愁云,不敢开口,只站在屋门口探头探脑。
“什么事?”照旧刘大霖发明了他,“有事进来说话。”
“是,老爷!”丫鬟赶紧进来,“几位舅老爷、姨太太都来看夫人。现在在后堂说话,他们都想过来看您。夫人怕您身子不舒服,先拦着了……”
“知道了,”刘大霖挥了下手,“你退下吧。”
丫鬟迟疑了一下,又说:“夫人请您看看,能不能照顾下娘家的几位至亲……”
“你先归去伺候夫人,这事情我自有主意。”
丫鬟退了出去。说是“自有主意”,实则主意在哪里还底子不知道。刘大霖突然以为自己身边竟然没个可以商量的人。
朋友,他自然是有的,但是这些朋友不是谈xing理讲修养,便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说这些头头是道,真遇到了实际的事情一点有用的主意都出不了。大伙都逢迎他“道高cāo洁,志行灼烁”,这话,他原也当得起,但是眼下的问题,却不是这“道高cāo洁,志行灼烁”能应付得了的。
想来想去,只有黄家寨黄老爷子的二公子黄禀坤――他好几天前就来造访过,问自己将如何应对这次丈田的事情。因为刘家自他父亲为官起享受优免已经二代,平ri里除了逢年过节应付下打秋风的胥吏之外,已经好久不外问粮赋的事情了。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想来,黄家父子倒是可以商量商量。黄家虽然是户土豪,但是多年来守卫乡梓出过死力。刘大霖对县里的事颇为热心,所以对黄家父子非常尊敬,相互互通庆吊。黄禀坤已往考中生员,他还亲自登门庆贺,给了黄家极大的体面。
想到这里,他以为有了一丝灼烁。赶紧转动轮椅的轮子到门口,叫来佣人:
“去向列位老爷说,他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请他们先归去,到时候自然有个覆信。”
“是!”佣人正要脱离。
“慢!”刘大霖知道这伙人约莫都送来了礼品,“所送的礼品,一概退还。”
“是――”
“夫人的几位娘家客人,礼品也不要收,照样说这话!”
付托完毕,他又叫来一个贴身的书童,付托道:
“你去县学一趟,请黄家二少爷过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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