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聋作哑。
“真要闹失事来怎么办?”吴明晋对此事有小小的担心。征粮的时候要是搞出一出“闹粮”来,自己的前程就算完蛋了。
所谓闹粮就是县里的粮户大范畴的拒缴粮赋。这虽然是犯王法的大事,但是县令的责任也很重,罢官丢职是肯定的。
王兆敏却很有掌握,他胸有成竹的一笑道:“东翁!您怕闹失事来,难道澳洲人不怕么?”
吴明晋微微颔首,对这位师爷甚感佩服。
“只要静观其变就是了。”王兆敏故作高妙的增补了一句。虽然,作为他和县令来说,什么都不干就是最好的选择。
刘大霖的轿子到了东门市的治理所大楼,派人送上名帖。独孤求婚和熊卜佑早在内中恭候。他们接到邬德的指令,准备欢迎“上访人员”――还要“礼数周全”。
“一个田主分子还要礼数周全?”独孤求婚不满道。
“谁叫他是唯一的一个进士呢?还准备使用他呢。”熊卜佑站了起来,整整衣冠,和独孤求婚一起迎了出去。
刘大霖是第一次到澳洲人门上来拜客。来得照旧澳洲人的衙门。十分好奇的四下审察。只见这是一栋红砖造就的二层楼房,四四方方的十分规整。窗户大而狭长,镶嵌着闪闪发亮的玻璃……“太奢侈了。”刘大霖摇头。只见大门是上端是半圆形的,非常高峻。门边还各有一名黑衣藤帽的差役站班,这就是所谓的“jing察”了,听闻都是本地的土著。
只见门内出来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相映成趣。两人都穿着四个兜的蓝布对襟小褂子,不戴帽子,头发理得与僧人一般。脚穿穿着绳子的帆布鞋子。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绫罗绸缎,也没无玩器配件。
刘大霖见澳洲人的头目穿着竟然如此的朴素,非常意外。照他听说的消息,澳洲人生财有道,又善于制造种种奇巧yin技的货品,积攒的财产应该不少,看他们平ri里做的事情:修路造桥,办学堂,造大船,哪一项都是一掷千金的事业,没想到小我私家享用上却如此的受苦!心里不由生了几分敬意。
熊卜佑迎了上来,外交几句,立即将他和一行人都迎到二楼的会客室里。
一进会客室,刘大霖差点没笑出来。看来澳洲人本领虽大,其实非常粗鄙。很大的一间屋子,刷得雪白的墙壁,地板也是上好的木料。秋ri的阳光从玻璃窗里透进来,极是敞亮。内里的家具摆设却毫无章法。
墙壁上,犹如卖画的摊子一般,密密麻麻的挂上了种种字画。不管是中堂、条幅照旧插屏,甚至有几张扇面。山水、花鸟、工笔、写意、泼墨、青绿……各式百般的随意的随处悬挂。其中居然尚有几张苏州片子。
墙角,随意的摆着几只大花瓶,内里不正经的插着鸡毛掸子――这种大花瓶有半人多高,产业上用不着,大伙也不要这玩意装饰屋子,毁掉又惋惜,爽性就到这里来发挥余热了。
显然,澳洲人的观赏能力很糟糕。说他们是暴发户都抬举了。刘大霖悄悄摇头,本县的土财主的品位都要比他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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