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自己出具的欠据,一张不少,都在这信封里。每张欠据上都勾了账。
不消说,这林老爷正是暗中收买了自己欠据的人了!他到底有何企图?海述祖一时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海吉有些见地,道:“老爷,这林老爷似无恶意。你看他把欠据都勾了账,又全部璧还。若有什么企图,何必这样做?”
“喔,对,对,”海述祖被他一语点破,“这倒是一定要见见得。”
“林老爷,我们老爷有请!”海吉亲自出来迎接他。
林佰光微微一笑。本日官府枷号了几个闹得最凶的人之后,债主们对要债的信心跌落到最低点。高弟不费吹灰之力,去掉欠据上的利钱帽子,以真实本金三成的代价收买了全部欠据。
高弟原想乘便把股东的股权也用打折的办法全收买下来,林佰光却指示他不要这样做。
“我们只能先去掉些压力,同时显示自己的诚意,真把事情都给他办理了。他没了后顾之忧,万一来个‘钱,我全家做牛做马也会还你,要我帮你出头开矿那是休想’的空话怎么办?我们还能杀了他?”
“他的债务在我们手里捏着,不怕他不从吧。”高弟说。
“呵呵,这还真欠好说。”林佰光笑道,“虽然,也许我们能以此胁迫他,但是这心里就留了疙瘩――合资办事这但是大忌。”
“再者,”他继承教诲他,“你要看看海述祖的家庭配景。他好歹是士绅,念书人,又是海公的后代。原本是本地一群人一起逼他,现在换成了我们一家逼他,这琼州府里万一起了同仇敌忾,我们到底是外来户,到时候岂不是人财两空?”
“我明白了。”高弟暴露了由衷的佩服之情。
“海家这样的,只有示以恩,才华得到他们的谢谢。至于压力照旧得给他留点。等他允许和我们相助了,再帮他办理也不迟。”
“万一他是虚与委蛇呢?到时候再找捏词推脱。”
“你现在也学jing了――海述祖总是海公的子孙,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是做不出来的。”林佰光道,“就算他有这个心,海家的家声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林佰光没花多大力大举气就说服了海述祖合开煤窑。对已经焦头烂额走投无路的海述祖来说眼前这条蹊径虽然不敷色泽,总比倾家荡产沦为宗祠的食客来得好――何况就算倾家荡产,也清偿不了这些股东的损失。
想到自家之后要被许多人唾骂,海述祖就难以放心。眼下这位广州来得林老爷提出的条件非常诱人:
由林老爷出资,海述祖出头,在琼州府开煤窑。海家不消出资。即可赢利二成。林老爷得八成。
海述祖迟疑道:“兄台的意思我是明白,不外乎是要兄弟出头和官府、地方上打交道――这都容易――兄弟在地方上尚有点薄面。只是有一言相劝,琼州府此地到底有无煤可采,兄弟已往从未听说过;再者此地烧柴得来甚易,恐怕不大会有人用煤烧火。兄台这样贸然打窑,不知有无前后思量过?”
林佰光点颔首,海述祖这小我私家堪称“正直”!心中颇为钦佩――不管在哪个时空,和正直的人打交道总是让人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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