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起码要花三四百两银子――还不算买通高府里枢纽所需要的用度。苏爱就这么给了自己,堪称是姐妹情深了。
“我们姐妹之间还谈什么银子!”苏爱摇头,“这里你最近也少来。银子,等你们能平安度过此劫再给也不迟。”她迟疑了一下,“尚有我存在你们柜上的银子……”
苏爱在紫明楼存有二千两银子,这是她多年来的积贮。如今紫氏字号岌岌可危,再讲义气也不能立于危墙之下。
裴莉秀赶紧道:“请姐姐将折子给我,转头我就遣人给姐姐送来。”
“银子不能送来。”苏爱赶紧道,“这里人多口杂……”
“是,妹妹糊涂了。”这是苏爱的私房银子,怎么能堂而皇之的送到高府来,“那么姐姐意愿存到哪里?妹妹一概办好了再送折子过来。”
“我看,就存德隆好了。我家老爷往都城的汇兑,现在多用这家字号的。”
裴莉秀原本心事重重,这会险些笑了出来――银子原来就在德隆银行。原本她还担心会影响德隆的现金储备,现在不外是换个折子罢了。
“好!妹妹归去就办。”她答复的非常爽性。
裴莉秀从高家返来。先派了夏荷去德隆,在账面上划拨了一笔,重新用德隆的名义开了折子送到苏爱那里去。自己则坐下来给郭逸写了一份密信――信是用秘写药水写就得,上面原原本本的写了自己去见苏爱的前后和对方的谈话内容。
投献这种事情,不消想郭逸是不能同意的,并且这也不在他的权限范畴之内。
刚写完了信打发了交通员送去,裴莉秀刚想找郑尚洁聊聊当前的局面。就有门上人来禀告:
“巡抚大人案前姜老爷到。”
姜老爷?裴莉秀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是广东巡抚李逢节幕中的一位师爷。职位并不显赫,专门为李府办些琐碎小事。
这样的人,已往在紫明楼是车载斗量的货sè。但是此时突然来拜必有原因。裴莉秀沉吟片刻,付托:“请他到花厅相见。”
裴莉秀稍稍整装,才起身到花厅去。这位姜老爷已经在内里“久候”了。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看破着应该是个秀才之类。形容相貌倒也堂堂。
只是此人一见裴莉秀,一对眼睛就死盯着着她,约莫以为这样太过无礼,立刻又把目光转到了chun柳的身上。
双方见过礼,chun柳送上茶。裴莉秀便问起他的来意这位姜老爷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官事在身”的样子,巍然道:
“今ri来拜会,所谓官身情不自禁是也。”
裴莉秀在广州厮混久了,知道这是一句“官话”,差不多就是“本人来办得是公事,公事就要公事公办”的意思。她心里悄悄一惊,难道广东官府方面已经准备动手了?
她想到苏爱的提醒和郭逸开会的时候要他们“沉住气”的指示,只是微微颔首,问:
“抚台大人有何见教?即请姜老爷示知,以便遵照治理。”
姜师爷沉吟一下,道:
“一是,迩来城中颇有些传言……”
他说着拿眼睛看她,希望她自己说出来,但是裴莉秀此时已经盘算了主意,一切少开口为好。
见对方毫无体现,姜师爷悄悄骂了一句,只好把话挑明了说“有传言说贵东是冒籍广州,实则是外洋的澳洲人士。”
“我等虽非广州土著,到底也是大明百姓。”裴莉秀徐徐道,“所谓外洋澳洲人,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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