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搞起来,恐怕这次黄家寨就遭到溺死之灾了!澄迈的几家世交有派人送信来,说髡贼在澄迈连着灭了好几家有名的大寨。他不由得悄悄庆幸。
看来,要和髡贼对着干,还得来yin得软得。正如父亲已往说的,要“拖”,只能隐忍不发的悄悄等时机。
只是这时机从何而来呢?官军这一败,没个三五年也不大概再调集雄师打返来。而看适才的模样,一班愚夫愚民们已经对他们五体投地,奉若神明了。黄禀坤苦思冥想,轿子到了李家他还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
他为了能随时监督髡贼的动向,照旧长期住在李家。回到自己下榻的西书房里,见内里阴森森的,连灯火都没点,不由得暗骂自己的随身小厮黄平太过懈怠。便自己走了屋将灯烛点着。
正准备叫人打水盥洗,黄平已经从外面进来了,他只不外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满脸的兴奋之sè。
“你去哪里了?!天晚了连灯都不掌!”黄禀坤斥责道。
黄平却来不及认错求恕,赶紧把一个天大的新闻报告主人:
“二公子!李四公子本日去报了名,要到芳草地去上学!”
“你说什么?”黄禀坤吃了一惊。李四公子是李孝朋的庶出的幼弟,本年才十一岁。一直在家塾里念书,怎么突然要去髡贼的学校念书了?他知道芳草地那地方,教得东西都是澳洲学问,和孔孟之道底子不相干。
澳洲学问,简直堪称经世致用,格物致知之学,但是学这种东西是不能科考的。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李老爷疯了”,但是转念一想已经明白,李家这是准备卖身投靠啊!他们把没干系的庶子送到芳草地上学便是是质子输诚。
髡贼原本没有要求临高的缙绅大户们这样做。李家如今抢先做了,一定会得到髡贼的重视,肯定能得到许多的长处。
想到李家居然不动声sè的做了这么大一个180度的大转弯,黄禀坤不但感触恼恨也以为畏惧――万一李家把自己暗中组织人准备迎接官军起事的事情卖了出去,黄家寨就彻底完了。
他沉默沉静了一会,以为李家还不至于这么做。他们送去一个庶子就说明了这点。李家不外是想脚踩两只船罢了。简直,只要是能作出投靠髡贼姿态的人,现在都发了财。这是谁都不能无动于衷的事情。
但是这样一想也启发了他。既然髡贼一时半会不能从外部打倒,只有深入其中去切切实实的掌握他们的虚实。比如髡贼的火器为什么能如此犀利?他们又有什么步伐才华让许多想也想不到的事情酿成现实?黄禀坤以为,只要把这些事情一一探询清楚了,就能知道髡贼的要害在哪里,到时候就能一举将他们驱逐,甚至消灭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到了黄平身上。这书童正有点不安的看着他。
“他家的少爷去芳草地,你兴奋什么?”
“小的不是为这事兴奋……”他有点吞吞吐吐。黄禀坤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李家方才来了几个髡贼,其中有一个竟然是女髡贼!这会正在花厅上和人说话。
“是真正的女澳洲人!”黄平加重了语气。
“哦?”黄禀坤来了兴趣,李家和髡贼素无外交。髡贼今晚突然来访问李家有何用意?接洽到李家要把庶子送去芳草地念书,他不由得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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