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澳洲的生活方法
这种人物虽然非常注重应酬官面上的人物。锦衣卫试百户虽然官卑职小,却是地方上的有力的人物,黄顺隆抱着有庙多烧香的宗旨,对这类人物一贯是相当投合的。县丞找他一说他就立即满口允许下来。
通事从外面叫了一乘二抬轿子来,让李永薰坐上,一路开道,往黄顺隆家而去。
黄顺隆家住在澳门的华人住宅区,轿子直接抬到黄顺隆的店面门口,林铭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这幽暗的铺面,门口有两个坚固的昆仑奴手握短棒司阍。
在路上,通事就很夸耀了一番黄老爷家的享用――林铭不以为意:黄顺隆既然身在濠镜澳,种种洋货自然是近水楼台。但是洋货的格式左不外也就那些东西罢了――就是最近几年兴起的澳洲货,他在佛山也见地过许多。
“林老爷,内里请。”通事小声道。
在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昆仑奴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店面,又颠末一道半明半暗长长的甬道。李永薰以为有些畏惧,牢牢的靠在林铭的身上,似兰似麝的一股气味幽幽的传来。林铭原本扶着她的胳膊,这下乘机搂住了小姨子的腰肢。入手之下,只以为腰肢软绵,手指轻揉,小姨子只“嗯嗯”了两声,立刻心中大乐,恨不得这甬道走不完才好。
甬道的出口,却是一个修葺得十分齐整的喷泉池花圃,面积不大,中间是个小小的喷泉,滴滴答答的冒着着水珠,喷泉周围地面铺着马赛克,镶嵌着种种图案。四周花木葱茏,有个风雅小巧凉亭。
周围墙壁和屋宇高耸,将外界的一切都阻遏在外,非常安谧。
黄顺隆在凉亭里恭迎。他衣装鲜丽,气态轩昂。林铭以其职业的敏感性一眼就看出他浑身上下的衣饰逾制的地方至少有十几处,就算在把朝廷服制当作废纸的广州也没有这样的浮夸。濠镜澳这地方公然是夷狄之地了。
黄顺隆非常热情,立即请他们先“易服”,并且体现立即就请医生来。
有仆佣过来奉养俩人盥洗易服。林铭给小姨子换男装不外是为了制止不须要的贫苦,并不想掩饰她的性别,现在到了他人的私宅之中虽然就不必继承掩饰了。丫鬟们送来的衣服都是全新的,用料裁剪极讲求,让林铭非常满意。请来的医生给李永薰看了看脚,认为并无大碍,只要敷上一帖药再休息几日就好了。
接风洗尘的酒菜就设在花圃的凉亭里,这里墙壁高耸,冷风不进,凉亭周围又挂了各色波斯绒毯,五颜六色的织着种种图案。地上尚有两只火盆,上好的硬木炭里参加了异国的香料,整个凉亭里馥郁芳香,春意盎然。
桌椅全部是用藤体例的,然而全是林铭没有见地过的格局――小巧雅观。因为是冬季,座位和靠背上都加了南京绒毡做得的厚垫子,非常舒适。李永薰好奇的东张西望,特别是对藤编的圆桌,更是上看下看。
林铭见桌上没有高装摆盘,狮仙糖果,知道这是一次家宴――要是三割五献之类的接风正宴,他实在是消受不起。豪商的家宴素来以风雅著称,看黄家摆出的局面这顿饭想来有许多差别凡响之处,不由的非常期待。
公然,菜肴一上就与广东的粤菜差别。风味颇为奇特,口胃香浓,又带着有点腻腥的甜味。不管是李永薰照旧林铭都是第一次实验这样的风味。据黄顺隆说这是佛朗机人的菜肴,是他妻子亲自做得。
“这蟹用得是海蟹,拆出肉来,外面用起司调味……”黄顺隆侃侃而谈,
酒用得是广州最时髦的国士无双。此酒以前林铭就常常为北方的同僚们代买过,但凡有人从北面来广东公干,都要买几盒归去做人情。有时候还托人送信让他代购的。林铭时不时就要派人到广州去购买这种酒,有时候上面的来头大大概是要紧的人物,还少不得还得自己贴钱――高举可不是他可以随便要对方孝敬礼品的小人物――为此他花销不小。虽然,国士无双的酒味纯净甘冽,确实不是一般的土烧可比。自从王尊德“讨髡”之后因为国士无双泉源断绝,身价百倍。林铭也很少能自己喝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冒着泡?”李永薰惊奇的看着玻璃杯里正从杯子底部一串一串的冒着细细气泡的橙色水。
“这是澳洲水,最是清凉解渴。”
李永薰喝了一口,脸上心情非常庞大:“麻麻的,又很甜味。尚有橘子味。”
“正是,这是橘子味的澳洲水。”黄顺隆抚掌笑道,“此物在本地极难得,走了汽便欠好喝了。”
当下他说澳洲水最忌走气――走了气就是果子味的甜水罢了。所以包装全用专门的厚玻璃瓶子,上面塞上木塞,再用铁丝绑紧。每12瓶装在带格子的木箱子里再运来,路途迢迢,代价昂贵。但确实是消暑解闷的逸品,很受佛朗机人的欢迎。
接着又有佣人端上一只大号的瓷锅,揭开一看,锅子里油汪汪,红澄澄的满满一锅。林铭仔细看来,其中飘浮着雪白的鱼片、黄色的鳝背,下面打底的却是黄芽菜。油汤里还飘浮着写红彤彤的如同小茄子一般的果子。一股浓郁奇异的香味飘浮在氛围中。
“此菜乃是外洋风味,别开生面。”黄顺隆笑道,“只是口胃极冲。”
“其中似乎用了许多的花椒。”花椒是明代菜肴里的常用调味香料。
“不错,”黄顺隆点颔首,“花椒之外,尚有西洋来得番椒。”
众人举筷,林铭只以为口中辛辣万分,这种感觉和花椒的麻辣完全差别,雪白的鱼肉经此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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