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停泊着许多船只。帆樯如林――尚有许多是她从未见过的船只。特别是几艘大型盖伦船，巨大的船身，高耸入云的桅杆，炮窗里闪闪发亮的大炮……让第一次看到欧洲船只的李永薰叹为观止。她顾不得泥地上尚有些大巨细小的泥潭泥坑，一个劲的往前走，想凑得近点看清楚些。
地上堆着成捆的货品，外面盖着芦席。一队队的夫役肩挑背扛，喊着号子，源源不绝的将草袋麻包包装的货品正在往船上装运。有的包装已经破损了，暴露内里捆扎瓷器的草绳大概包裹着丝绸的粗布。
李永薰看得险些要呆住了――她哪里见过这样大范围的外洋商业的局面？已然把自己要追踪髡贼的事情忘记了泰半。只顾着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恨不得再生出几双眼睛来。
她险些对眼前的一切都感触好奇，连被人抛弃在泥地上破损的小艇，毁于风暴的船身残骸，一只深深的陷入泥地的石锚都引起了她的兴趣。边看边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船埠的别的一侧，止境是被淤浅的了死水海湾，水面上漂满了种种垃圾，发出种种恶臭的味道。李永薰不觉掩鼻，赶紧往回走。找了个船埠上的茶摊要了一壶茶歇歇脚，顺便探询有没有临高来得船只。
“有，有。”摆茶摊的是其中年女子。说是茶摊，其实只能赚些热水钱――她的生意东西是船埠上的夫役，他们底子喝不起茶，不外给一二文蟹壳钱买点不放茶叶的的“凉茶”增补水分。本日居然能卖出一壶茶去，显得非常热情。
“临高的船每十多天就来一趟。一来就是三四艘船。”中年女人指着不远处的一条船，“那不就是他们的船？”
李永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是艘模样普通的双桅大广船罢了，没什么特别之处。只不外看上去船只比一般的船来得整齐清洁，她有点失望――早就听说了髡贼有大铁船，她原本还以为能看到与众差别的船。
临高的船上，船头船尾各有一个男人，不时的张望着四周。李永薰知道这多数是“把风”的――看来他们非常小心，不知道在搞什么运动。
“是运货的吗？”
“虽然是运货的。”卖茶大妈擦了擦桌子，一屁股在李永薰劈面坐下。她现在没有客人，乐得有人说话谈天，“一船船的货品，夫役们要卸个泰半天才华卸完。货品卸下来就运到货栈去了――听说都是值钱的货色。临高的澳洲货谁不知道，我还想买个他们的小镜子粉盒呢！惋惜还得二两银子！”
“货栈在哪里？”
“就在第五巷的巷口。”卖茶大妈说货栈是临高人专门租得屋子用来囤积转运货品，平时来往的客商水手也住在内里。
李永薰心中怦然一动。往巷子口看去――却看到第五巷的巷口出来一行人，七八个大汉簇拥着一顶二人抬小轿子，仓促忙的走着。
“这是临高来人吗？”她问道。
“约莫是罢。”卖茶娘子看了看颔首道，“你瞧内里有几个是髡发的，不是髡人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