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苟家灭了虽然不惋惜,但是澳洲人那股子“灭此朝食”的毒辣劲却让他悄悄心惊。真要到了这一步,黄家那是一点渣渣都不会剩下来――就似乎现在的苟家庄,已然一点陈迹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你的三弟,但是三弟已经死了,黄家还要延续下去……”说到这里,黄守统已经老泪纵横了,黄老头子一哭,惹得黄二少爷也哭了出来。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哭完收泪,黄守统又说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决定把年老的一个孩子送到芳草地去念书。黄秉坤知道这是老父的“输诚”之举,再千万个不肯意也无法阻挡。毕竟比起小我私家,家属的延续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这几十户佃户包出去我们也亏了――他们以后就成了澳洲人的人了。您老知道咱们这里值钱的不是地,是人呀。”
“庄子现在哪里还养得起这么多佃户。”黄守统脸上暴露一丝苦涩,“这几十户人家,原本佃我们家的地就是半饥半饱的,咱们难免他们的租子早就饿死了,所以才肯出死力卖命。再说已往咱们爷们给县里着力大,皇粮国税的县里的老爷也睁一眼闭一眼的,这才华维持到现在。”
黄家寨目前苦逼的经济状况已经容不下他们继承搞已往的那套了。以往黄家寨虽然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来办团,维持着一支和寨子范围很不相称的团勇步队,但这是靠着四周各村寨帮着“协饷”,官府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总还要给些长处,这样才华一直维持下来。现在这些经济泉源全部断绝了,再办团就得贴着家里的老本去干了。
已往办团,不但能保境安民,一年下来多少还能有点结余,现在别说结余,连维持费都支付不起,委曲维持下去,黄家最后的命运就是破产卖地――髡贼可就等着这一天呢,所以熊主任从来就没硬姓要求各村寨废团勇,而是将他们直接转为民兵。但是在运用上,各村的民兵要常常为县办“支差”的,虽说口粮不消自备,但是每次拉走一大批青壮年对村寨也是包袱。效果乡勇范围越大的村寨,支差包袱就越大,各村寨仅仅是出于社会情况变革,受迫于经济压力就纷纷废掉了团勇,改成范围小得多的村民兵了。
“难道就不能像澳洲人那样拓荒……”
“种子呢?牛呢?”黄守统无可奈何的说道,“拓荒不是没开过。但是光咱们庄子里的人力物力,修不起水渠,改不了水土,开出来地都是薄田,若不能得到天地会的种子和肥料,那反面以前一样么,有什么用?”
黄秉坤无可奈何,他知道爹说得话没错,这地在自己手里就是土坷垃,到了澳洲人手里就是金坷垃。
然而黄秉坤抵抗髡贼的心态并没有改变,他不宁愿宁可琼州就这样逐步的酿成了新澳洲,因而决定暂时蛰伏起来,期待着新得时机--在海南岛上已经不再有能够抵抗髡贼的势力,只有找时机去大陆上寻找了。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