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掏出钥匙，打开挂锁，和中国人一齐走进库房。堆栈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一刻钟后再打开时，玄色斗篷、面罩都不见了，下颔上粘的髯毛扯掉了，背部填塞了大量棉花用来伪装驼背的普尔波万也脱掉了。范拿诺华伯爵骑上系在院子里的一匹马，从前院大门脱离了。片刻之后，纪米德穿上一件中国长衫，头上戴的水手草帽也换成了瓜皮小帽，向帕里安区内的下一个联结点急遽奔去。
热诺利诺?帕尼奥先生迩来总是以为头痛得锋利，似乎全身的浊气都涌到了脑子里。可哪怕脑壳炸裂，他也不想去看医生，那伙医生只知道给人放血，他可不大敢领教那个一天到晚喝得醉醺醺的剃头师来切开他的胳膊。
醒目医术的教士倒是不热衷于给人放血，大概他也可以实验下中国人的医生。不外，热诺利诺?帕尼奥知道自己的头痛其实不属于医道的范畴；作为王家船坞的认真人，他的痛苦都源于一纸该死的条约：为东印度殖民地制作12艘新的巡逻快船。
说到底，一切都该归罪于混账的日本佬，万恶的保罗?高山。那种单桅三角帆快船的图样、模型听说都出自他手，还撺掇总督用它们取代老掉牙桨帆战舰和大略的划艇，将使殖民地舰队焕然一新。虽然了，只要看到高山的座船，就会知道这所谓的巡逻快船就是以他的那条船作为蓝本的。
热诺利诺?帕尼奥其时也是少数极为热切的附议者之一，没有人能对如此大的订单所带来的款子，以及完成后所能得到的夸奖漠不体贴。只是在他承揽下全部造船订单，迫不及待地下令开工后，才发明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保罗?高山为这型看似简单的小船提出的要求堪称匪夷所思：奇特的索具，对船材尺寸质量的千般挑剔暂时岂论；竟然要求在船底水线下都包满铜皮。干了二十多年船匠活计的热诺利诺从没听说过如此荒诞的事情，即便是横渡太平洋的大盖伦船，船底也不外蒙上一层涂了柏油的帆布，包围少许铅皮罢了。热诺利诺决定给新巡逻船刷上两层木焦油，至少能包管它们足够耐用。至于铜皮，见鬼去吧，马尼拉所有铜都被收集起来供那日本天才制造他的宝贝大炮去了。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萨拉曼卡先生不知道听信了日本忘八的什么大话，竟然劈面向热诺利诺?帕尼奥询问新船的龙骨和肋材能否用铁来造。要不是总督大人的尊贵身份，他热诺利诺?帕尼奥恐怕会把肚皮笑破。这世界上还没人有本领把生铁弯曲成船肋的形状，再者就算铸造出来了，它的脆性也不适宜当龙骨和肋材。至于熟铁，先不说马尼拉哪里来这么多的熟铁，光怎么加工这么大的锻件就成很大的问题
船厂认真人把这明白为总督在担心他的产物是否足够坚固。只幸亏要害部位的船材上更加用料。幸亏这里从来就就不缺上好的造船硬木。但是现在库存多年的干燥木料眼看要消耗殆尽，却连工程的三分之一还未曾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