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有理，很有念书人的官相。孙尚香照旧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自己的素来伶牙俐齿的主人说得无言以对，甚至气得摔碎一只上好的细瓷茶杯的――虽然她并不懂他们之间谈论的内容。
元老宿舍区的运动从天一亮就开始了，此时女仆们大多已经出门采购，楼下空场上只有几个女仆抱着孩子在遛弯。这些元二代们最大的已经在蹒跚学步，小的只能流着口水看着这个新世界。
有的女仆依然不脱当年的习气，身上穿着棉布围裙，把孩子放在藤摇车里，自己坐在一边拣菜剥豆。
孙尚香很鄙夷这种行为，她在家的时候虽然家景不算宽裕，家中女子有时候不得不抛头露面，但是这么带着孩子在陌头闲逛，甚至做家务的事是绝对不大概的。
程小姐说得对：大多数首长和女仆们都是下等人身世，不懂繁华人家的礼节享用。他们明明富可敌国，却一栋府邸也不起，住在鸟笼一样的楼房里，每家的地方就是比她家这个世袭小武官的家还要小得多。
孙尚香本日要去的地方是相助社四十三号店。这是办公厅设立的一系列面对元老的特供商店中的一家：设在东门市的元老院相助总社四十三号店专门供给日用品；设在南海实验农场的生鲜特供商店供给粮食、蔬菜、水果、禽蛋、肉类和水产物；设在农庄茶社的办公厅特供食品商店供给种种加工副食品；海产物则由海产加工场门市凭据订货供给。
这些特供商店内使用德隆银行专门为元老刊行的信用卡举行消费。为了方便主持家计的女仆购物，还专门刊行了元老授权签名的限额从属卡。
孙尚香出了宿舍区，搭上了大众马车到了东门市。早晨的街道已经熙熙攘攘了：去往各处上工的工人们潮流一般的从各条街道上涌入涌出。东门市的各家店肆都已经开门营业，比店肆更早营业的是挂着营业执照的早点摊贩们，种种食物的香气殽杂开锅的蒸汽，弥漫在氛围中。
纵然在东门市这样归化民为主体的街道上，孙尚香的衣饰也是非常醒目的。许多目光立即投射到她的身上。稠浊着种种羡慕妒忌恨。岂论是归化民照旧土著都知道，能够穿着这些衣饰的，除了芳草地里前途无量的女学生们，就只有在元老身边办事的女仆们了。
孙尚香悄悄自得，存心放慢了脚步，充实享受这种被受瞩目的感觉――虽然她心里知道这样“奇装异服，抛头露面”的吸引目光未免有“招蜂引蝶”之嫌，不是贞静淑女的行为，照旧以为心里很受用。
她脱离主干道，进了一条支路。这里的人少得多。走到支路将近竣事的地方，人已经很稀少了。在支路的一端，耸立着一家小小的只有一开间的门面铺子。虽然门面狭小，却是三层楼房。门面上只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相助社43号供给部。而这里的门牌号也是四十三号。
门面上挂着遮阳的竹帘，从街道上望已往什么也看不到从接到孙尚香掀开竹帘，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