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书背不出来得时候的那顿手板竟也可以饶过。
他在社学中的几个挚友在为他兴奋之余，心中都有些妒忌，尤其是曾卷，家里亦是开小铺子的，和张毓的家景是旗鼓相当，张毓家翻了身，他家却照旧老样子的苦哈哈，心里未免不平。至于李子玉，也为自己风头大减有些不甘，尽乱扯些《武备志》上的“神器”来论证大明只是因为“奸臣当道”，不然髡贼的大世界也好，临高的什么棱堡也罢，在“一炮糜烂数十里”的神秘大炮前都是渣渣，至于髡贼的所谓“铁甲火汽船”，那是神火铁甲堡船没有造，造出来了，髡贼的铁甲火汽船就是纸糊的――惯于这点谁也不相信，因为他所谓的“神火铁甲堡船”的图样实际是个大木筏，上面耸立着一座敌台，四周架设大炮，用帆船和八支大橹。张毓和曾卷都对这东西能不能动深表猜疑。
陈识新已经不来上学了。这天先生又是请假不来，朋友几个便结伴去他家。敲开陈家的门，应门的是他爹。
探询之后才知道，这位同窗已经去了临高――听说是被澳洲人招去当学徒了。
“有位澳洲人看上他的画了，说画得好，带他去临高学画了。”他爹比划着，“我和他娘一合计，他也不是念书的料，又爱画画，去学了西洋人的画技返来有口饭吃。”
“你老也放心得下？”李子玉受惊道，“那但是捆髡贼的土地！”
“髡贼也好，澳洲人也好，一天到晚就在广州城外转悠，又不是吃人的妖精。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我听说临高的市面也不小，生意说不定更好做，过些日子也想去看看。”
从陈识新家出来几个朋友都有些失落。李子玉嘟哝了一声：“他最喜欢澳洲人的玩意了，倒也算合了他的意。只是就这么投了髡……”曾卷却不知怎么的，心里空落落的：张毓家发达了；李子玉家算是个小世家，有房有地，念书不外是不当睁眼瞎；就对陈识新尚有些优越感，如今陈识新也去投奔澳洲人了――不消说以后一定是发达了。唯有自己，文又不成，武又不就，家里的生意又不少，一时只以为前途茫然，连张毓提议去看新出的澳片都懒得响应了。他嘀咕道：“投髡又怎样，总比在这里憋死强……”
李子玉有些不解，张毓却多少知道这朋友的心事。当下慰藉道：“投髡倒也不必，不如去大世界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
曾卷苦笑倒：“张兄，我家是开香烛店的，除了有钱人家平日里焚点香，大伙都是拜神办事才买。大世界又不要这些东西：我去内里看过，就一个西洋人的教堂，又有个新玄门的什么观，但是那里说不烧香。”他叹了口气，“我爹说幸而如今香料代价跌了不少，不然这店还真开不下去了。”
“你家就不能做点其他东西？”李子玉道。
曾卷一脸无奈：“我爹就会这手艺，还能做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