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擒虽然能苟活一时,可也就成来刀俎上的鱼肉。髡贼入城之后,是否烧杀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就算他们不屠不烧,诸位缙绅父老哪一位不是有家有业妻妾成群。髡贼若是要你们报效军饷献出玉人,到那个时候,诸位父总是遵命照旧不遵命?要知道那时候可由不得你们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就凭这番话就足够了。他在陕西当县令的时候,频频用这样的话来鼓励缙绅,险些百试百灵。然而在这里却不管用。一个缙绅道:“澳洲人素来言而有信,也非贪财好色之徒。”
几年前澳洲人突入珠江的种种事迹,缙绅们都是知道的。通常顺从澳洲人献出粮饷的墟镇乡村,澳洲人都没有破坏,征收的“公道包袱”也很轻;甚至还顺路剿除了本地的许多零散水匪,一时治安都为之一靖。那些办团抵抗的,都遭到严厉的处罚,本地缙绅豪强为之一空。缙绅们都畏惧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所以勉力主张开城顺服。
“就是老爷本人,虽然一时糊涂,我等也会向澳洲人美言,勉力保全的。”
另一个缙绅赶紧道:“纵然澳洲人在此不久,只要老爷不受伪职,以澳洲人的脾性也绝不会欺压。此时事急,情应通权达变,不能死守一个忠字。澳洲人退走之后,我们仍然为朝廷守土,岂不一箭双鵰?纵然朝廷有什么不是要追究,本县缙绅也会勉力为老爷说话的。”
吴光旨七窍生烟,暗骂“无耻”。他按捺住怒气徐徐道:“阐徽(他的字)自束发受教,读得便是圣人之书,这忠君爱国几个字自幼就牢记心中,绝不敢忘。既食君禄蒙圣恩,决无投降之理。”
县里的教谕本不想多说话,但是现在士绅们已经同吴光旨的话说僵了,他也不得不说道:“请吴老爷三思,今人无固志,孤城无援,断无不破之理。我也是朝廷命官,承乏来此,守土有责。吴令对朝廷具有忠心,难道我就没有忠心么?我也是拔贡身世,受过孔孟之教。眼下是一城百姓的安危!老爷若是从百姓着眼,暂时投降,救了百姓,也算做了一件功德。”
吴光旨嘲笑说:“你既是举人身世,身蒙国恩、食皇上俸禄的人,日后你如何对待皇上?纵然百姓体谅你,王法岂能体谅你?”
教谕道:“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老爷莫要为了一个‘忠’字,便断送了一城百姓的性命!”
大家同声赞同。吴光旨见自己处境十分孤独,沉默沉静一阵,长叹一声,说:
“你们且出去,容我先想想。你们放心,吴某决不牵连一城官绅百姓!”
“时间可不多了……”
散会以后,吴光旨一小我私家在花厅内逡巡,十分苦闷。本日早晨的雄心壮志已经化为飞灰。他起了自尽的念头,自己一死,既对得起百姓,也对得起皇上了……
然而他的念头还没转完,县衙外已经骚乱起来。他的一个仆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头扑倒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老爷!欠好了,兵……兵……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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