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纤夫拉纤。这些民夫就是去给老爷们拉纤的。
这事原是肇庆知府和高要县令的事,但是上面嫌他们征夫不力,叫营兵们都去征。大家到了乡村里,开始还叫牌甲和保长出头,每户出一丁大概几丁抽一。当官儿还可以乘隙打单些油水。到厥后百姓见我们来就跑,再也征不到丁了,大家也就不管什么保甲了,见到男人就抓。上到六十下到十六,谁也不放过。有抵抗的就直接砍杀了说他们“通髡”。有些兵痞乘隙**掳掠,一时间四乡鸡飞狗走。再厥后,有寨墙的村寨底子不给我们开门了,甚至用土炮鸟铳向官兵开火。有一次还直接打死了个总旗,死了就死了,也没人干涉。
其时社会上的混『乱』情况,现在的人难以想象。就说一桩我印象最深的事情吧。
广州府规复之后,从西江下游,珠三角一带逃来了许多难民。他们大多是各地的官绅巨贾们,也有许多听信谣言,略有薄产的百姓。以为逃到肇庆的总督驻地会宁静些。都是拖家带口,带着细软乘船逃难。招募来的水勇,许多已往都是江上的水匪,他们和水师的兵痞勾通起来,在羚羊峡里拦截从三水一带逃来的船只。**掳掠一番之后,把人全部杀掉,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我亲眼看到有个兵痞打劫返来之后,自得洋洋的抓着一把金银首饰向我们炫耀,内里混合着许多永生锁片,上面还粘着血。
这样惨无人道,杀戮『妇』孺的暴行,其时居然能引起许多袍泽的“羡慕”,许多种了一辈子地诚实巴交的兵丁,就这样被诱『惑』走上了杀人抢劫的蹊径。有几个我儿时的玩伴就此沦为兵匪,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最后不但把命送了,还牵连了眷属沦为匪属。旧社会它不但会吞噬人的生命,还吞噬了人的知己。
这种混『乱』暗中的日子我愈发过不下去了。于是我更期待伏波军的到来了,天天数着日子,恨不得明天伏波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下肇庆,把那些硕鼠们一网打尽。
黎明前的暗中总是短暂的,在广州解放一个多月后,新历4月2日那天中午,鸡仔叔神秘兮兮地报告我一个好消息,伏波军准备打肇庆了!叫我做好准备,“千万不要给朝廷陪葬。”我说:“鸡仔叔你放心,我都记取呢。官儿们叫我去冲锋,我就跑得逐步儿的,等官军败了,伏波军一打过来,我就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鸡仔叔见我都牢牢地记取,放心所在了颔首,又忙他的去了。我赶紧去串联几个一起去投军的同伴,把投降的事情都商量清楚了,他们一致同意不能给伪明政府殉葬,到时怎么做唯我密切追随,只要在世回家就行。说实话,我不管在伪明照旧伏波军,我都是个武士。作为武士,打都不打就举手投降毫无疑问是羞耻中的羞耻,再怎么遮盖也是徒劳。可我从来不为我其时可耻的投降刻意尔痛恨。作为自省的效果,我敢说,我参加伏波军后,在战场上再也没有退却过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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