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第2173章 又成了俘虏
“榜山的官兵是熊大人自己『操』练的仆人，主将是千总宋铭。”
阴暗中的人影似乎说了一声什么，旁边立即有人出去了。
“宋铭现在那边？”
“你们打下榜山的当天，他过江的时候失足落水，被他的亲兵救起――听闻是人事不省，厥后便不知死活了。”
“尚有其他人呢？”
常青云迟疑了一秒钟要不要说出易浩然和蒋锁来，再一想他们的身份和作为都不是机密，何必替他们隐瞒，便道:“另一个是仆人队的千总，叫蒋锁的。”
“这些仆人是从哪里来得，是谁『操』练？”
“都是蒋锁『操』练的。”常青云知道对方感兴趣的一定是仆人队怎么会“髡『操』”的。
“这蒋锁是什么泉源？”
“这个，学生着实不知――”看到对方的眼神，长远的回想在他的脊背上化作一股凉气，他赶紧又增补道，“蒋锁是熊督幕中的易浩然的学生。”
阴影里的人似乎又说了句话，旁边的记录员立即送了一张纸条出去。
不消说，这一定是去搜索易浩然和蒋锁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跑出去没有……
“易浩然什么泉源，蒋锁又是如何和他结识的？”
常青云是尝过当年元老院专政铁拳滋味的，所以不敢隐瞒，当下将易浩然的泉源，他怎么受委派去买“髡铳”，又怎么从路上带返来了蒋锁；又说到俩人曾担当熊督委派去贵州招募仆人到广西来“练兵”。拉拉杂杂，唯恐说得不详细，惹恼了主审的“干部”。
“把你所知的蒋锁的情况详细说一说。”
常青云把他平日对蒋锁的印象大抵说了说，说他平日里办事极孤介，除了和易浩然之外，险些不与人来往；做事认真，对澳洲人的铳术击技和步『操』极其娴熟。不近女『色』，欠好享受，对钱财极为淡漠。
“……是个怪人。”
半个时辰之后，对常青云的问话终于竣事了。审问的人叫来两个髡兵把他带出去。这时候他听到背后阴影中的男人在说话。
“你们这样摆设……所有战俘统一先进断绝营，别管有没有念书人。尤其注意不要让他们没事做，断绝期间也要为重建梧州城着力么；同时呢注意甄别，抢劫杀人有血案的、为虎作伥民愤大的，只要有人举发都甄别――一经核实都单独另组一队，届时我们要开战犯审判大会。元老院正讲求依法制粤，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常青云还没迈出门，所以听得真切。他直觉说话的一定是个真髡，只有真髡才有这样气定神闲的语气；也只有真髡才会对念书人有如此轻蔑的口气。
“又沦为囚徒！俘囚！”常青云羞耻万分，爽性在梧州城破时被踩死大概被『乱』兵砍杀倒也罢了。没想到自己轻易偷生，又和澄迈当年一样，看着枪口腿脚就软了下去。落到髡人手里，又没有勇气一头撞向城墙自尽。到的髡贼眼前，不但连个‘不’字说不出口，适才审讯的时候还唯恐说得不详细，投合的起劲！
虽然不再有人围观，但是他即羞又臊，只以为无颜面人，只是低着头走路。任髡兵将他带到城墙边，这里有一排藏兵洞，便暂时做了拘留所，颠末开端甄别需要“关押”的俘虏都监禁在这里。常青云现在只以为万念具灰――当初澄迈被俘之后，他们这群人关在俘虏营里，不但饱受剃『毛』洗澡的羞辱，还逐日出去筑路干活，常青云这样平日里“不事生产”的人“几欲死”。要不是有钱太冲多方照顾，约莫早就活活的被折磨死，等不及家里送赎身的银子来了。
凭据髡贼的秉『性』，少不得又是照方抓『药』，种种羞耻和折磨又要再受一遍――只是这次没了钱太冲。
想起钱太冲，常青云又难免有些羞愧。当初赎身走的时候他允许钱太冲回到大陆上就设法筹钱把他赎出来。然而他出来之后算了算又舍不得这笔钱了――特别是听闻家里为了给他赎身还卖了田地之后，心疼不已的常青云就爽性把这事给撂到脑后去了。
也不知道钱太冲现在怎么样了……不会已经被髡贼折磨死了吧。
要真是这样，这是自己的报应……
常青云悲观叹气，连留用的知府衙役们给俘虏们送来了饭食和水，他也没有动。
正当常青云闭目苦思毕竟何去何从之时，正在分饭食的老头唤醒了他，原来是已往在衙门当差的一个积年老吏，平日里与他相熟。
“常老爷，您就认命吧，且不说熊大人现在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就算不被澳洲人捉了去，也会被朝廷拿了去问罪。你这样在他幕下当差的人保不定还受牵连！先前说易先生有步伐，效果呢？还不是枉然。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家里的妻儿老少思量――髡人起码不会滥杀无辜啊。”
说的没错。既被俘，已是失节，不如轻易偷生，留得残身大概还能侍怙恃，养妻儿……
“您老人家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我瞧着髡……澳洲人挺讲原理，待人亦诚实，您老人家低一低头也就已往了……”
横竖『毛』也剃过一回了，再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说修路，当初也是修过的。说不定一样能熬已往。
想通了这一点，常青云也就坦然了，也拿了个木碗，在大桶了舀了一碗稀饭，喝了起来。
下午，他便和一起虏都被拉到城外干活，清理废墟。因为有了两次俘虏履历，常青云不但手脚老练，还能把事情做到髡兵下令之前，没过几天俨然成了劳改积极分子。
许可看着审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