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旧法与新法衔接处的模糊地带,以及取证步伐上大概存在的瑕疵。这对付这些年来浸淫于种种案例,旁听过无数讨论,参加过抄书式执法编纂的法学生――哪怕是“成讲授历”的法学来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夏师爷言重了。”安熙语气平淡,“我并没做什么。不外是基于现行执法,提供了一些原则性的见解。最终如何认定,是司法部分的事情。元老院的执法,讲求的是证据和步伐。”
“是是是,首长高风亮节,秉公而言。”夏仲德赔着笑,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对方越是轻描淡写,越显出其能量巨大。对付这位安元老而言,大概只是一两句话的事,但对付曲家,却是制止了一场大概家破人亡的灾祸。
对曲家,他说不上有什么深厚情感。但他既然替人办差,好歹也得对得起这些年曲家的礼遇和报酬。
“另一桩案子,大娘子也说了:虽说素娘是蓄意谋害她未成,但是如今已经出了一条人命,她也不肯意再多追究,出了体谅文书。韩妈的后续事宜,曲家自会处理惩罚。”
安熙不置能否,只是点了下头。夏仲德却知道对方对这样的处理惩罚是满意的。周素娘这案子,越快翻篇越好。
忙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推了已往,“安元清贫自守,寻常黄白之物,不敢污了清名。此物是我家东主偶然得来,乃前朝一位致仕刑名老夫子的条记手稿,其中或有涉及岭南地方旧案牍处理惩罚之老例。想着大概对安元老研究古今执法沿革,能有一丝参考之益,聊表寸心,万望笑纳。”
安熙的目光在锦盒上停留了一瞬。金银财宝?他确实看不上。元老们最不稀罕的就是这些;而真正的权力和资源,也并非靠那些东西调换。这手稿,实话说他也毫无兴趣――本质上他并不是个爱学习,善于学习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只是个成讲授院毕业的法学生了。但是这礼品……有点意思。看得出用了很大心思。这份“谢礼”既不显俗气,又投其所好,更体现了对方记取了他“研究执法”的幌子。毕竟,对旧时代司法暗角信息的研究在法学会里算是一门显学。
他没有立即去接,指尖在平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夏师爷有心了。”他徐徐开口,“研究旧法,是为了更好地施行新法。元老院要在这片土地上创建前所未有的新秩序,光靠我们几百个元总是不敷的。需要更多的人明白、担当并执行我们的理念。司法是一个重要的途径。”他抬起眼,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夏仲德,“夏师爷你,熟悉旧情,又能审时度势,对新法亦有钻研,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夏仲德心中一动,腰杆不由得挺直了些许,脸上笑容更盛,却也更添了几分审慎:“首长过奖了。学生当初科举不成,不外是为了谋一碗饭吃,才钻研于词讼。混迹于旧染之缸,略识之无。能以此谋生,全靠着元老院治下的朗朗乾坤。首长与诸位元老才是开创盛世的中流砥柱,在下唯有经心勉力,顺应时势,以求不负元老院修养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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