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楼回廊,符二银倚着精雕五色斑纹的廊柱早就期待多时。本日他是早班,下了诊换过衣服,拎着两包东西就到了紫明楼后门,看门人认得这个穿着四个兜外套的“干部”是百仞总医院的医生,每个月都市来楼里“巡诊”。不消招呼就低头哈腰地把符二银迎进了门。
符二银依着与青若的约定倚坐在回廊一角,这里是紫明楼最僻静处,脚下花丛中虫鸣阵阵,氛围中弥漫着栀子花令人陶醉的芳香,晚风吹过,带来前楼隐隐约约的嬉笑乐曲声,恍如隔世。就在本日,他已经正式成了百仞总医院的门诊医生了,每月薪水补助足以养家生活。待再攒下一年薪水,各处稍借一点,就差不多能付个首付。虽然,若是他肯向父亲开口,这都不是事。怙恃虽然吝啬无比,但是对子女的终身大事照旧大方的。
想起“终身大事”,他的心里就以为甜丝丝的。只是不知道青若是怎么想的,想来她也没什么好阻挡的……想到这他手指牢牢捏捏衣兜里的东西,似乎这样做能让自己放心不少。
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一年前。那时他照旧个在门诊轮转的规培生,一次被派来紫明楼,给一位自称“心口疼”的巨贾做应急出诊。巨贾无甚大碍,符二银开了些安神的药方,交代完注意事项便准备脱离。就在穿过喧嚣的前厅时,他瞥见角落里,一个穿着侍应衣饰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清洁布巾按住一个被打坏羽觞划伤了手的小女佣的手,低声安慰着,行动熟练地从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小瓶外伤药和纱布举行包扎。专注而温柔的侧影与周遭的浮华扞格难入,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许是注意到了目光,女人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规矩而疏离地微微颔首。那一刻,符二银以为周遭的嘈杂似乎瞬间平静了下去,他只看到她清亮的眼眸沉静如水。厥后他才知道,她就是紫明楼颇受裴元老器重的青若女人,专门从广州调来认真治理清唱班子,并非普通的侍应。
真正的交集始于一次意外。青若为准备一场重要宴席,连日劳累,加上偶感风寒,在楼梯口险些晕厥,正巧被再次前来巡诊的符二银扶住。他职业性地探了探她的额温,又视察了她的气色,直言她需要休息和用药。青若起初也只是客气地谢谢,并未多想。直到符二银隔日不当值,却还记得她的病容,特意托相熟的店员捎来一包他自己配的、药性温和的驱寒散,并详细写了服用要领。
若说是讨好她的男人,没有五十个也有二十个,但是这份药里只有医者的仁心和朋友的关怀。
大概正是这种尊重和真诚,敲开了青若的心扉。以后,两人偶尔会在符二银下班之后,在这僻静的回廊简短地说上几句话。他发明她并非只有外貌的温婉,谈起如何调治嗓音、如何编排曲目时,眼中会闪现出灵动的色泽,言谈间也颇有见解,完全不像他认知中声色场中女子的粗鄙贪婪……
回廊拐角处,脚步轻盈,紫明楼女侍应身上特有的银质环佩铃声清脆,把符二银拉回现实。
“青妹!”符二银远远地就认出了青若秀丽的身形,火急地唤道。
“二银哥。”青若红红的脸颊掩不住心中的欢乐,脚步快了几分,铃声高兴地跳动,像是远处琵琶上俏皮的音符。待到得跟前,她却似乎又有了点犹豫,铃声细碎,藏着小女儿的羞涩。
两人四目相望,悄悄相对,脚边的虫鸣似乎也平静下来……
月牙不知何时已经攀上柳梢头,蟋蟀在青石旁重又拉响了胡琴。
“青妹。”两人并肩坐在木栏上,看着青若低头玩弄着裙角,符二银开了口。
“嗯?”青若抬起了头,她如黑玉雕就的双眸在月色中晶莹剔透。
“我的规培期满了,正式分派到百仞总医院了了。”符二银的言语中透着自豪。他是元老院医学体系下第一批次通过3+2体系培养出来的医生。虽说这一批学生的初始学历仅仅是百姓中学毕业,却是地隧道道的“全日制”“全流程”的毕业生。
“真的?!恭喜你,二银哥!真太好了!”青若雀跃起来。
“嗯!”符二银重重所在了颔首,嘴边带着笑意。
青若握住了符二银的手:“二银哥,我真的真的替你兴奋。”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又将手抽了返来,一坨红云浮上了脸颊,柔和的月光注满了她俏皮的小酒窝,为她蒙上了一层银晖。
符二银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只是一字一句道:“青妹。你放心,我以后随着首长们好好干,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青若俏眼里柔润得像要滴出水来,她逐步说道:“二银哥,我知道你能行。只是……”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欲言又止。
“只是怎么了?青妹,你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哥说。”符二银将青若的愁容都看在眼里,焦急地问道。
“只是……”青若咬咬牙:“只是我怕配不上二银哥。”
“怎么会!”符二银大急。
“二银哥,你是首长们手下的干部了,可我还只是……只是干这个的,别人知道了会笑话你。”青若咬着嘴唇,留下惨白的印记。
“青妹。”符二银轻轻扳正青若的身子,注视着她的双眼,郑重地说道:“我不在乎。这有什么!你不也是在首长手下做事么。咱们行得正不怕别人浑说。”说到这,他定定神,从衣兜里摸索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是黑绒布包的面,非常风雅。符二银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月光下,一只银光闪闪的指环正竖在盒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