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陆燃封闭了光幕,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自家船外那片越发深邃、死寂的迷雾。
频道里那些所谓的“boss”,也仅此罢了了。
它们依旧能被普通的弩炮集火迟钝杀伤,能被特制的陷阱暂时困住,能被木筏主们用人数、智慧和牺牲艰巨地击退或驱逐。
它们的气力和带来的压迫感,虽然远超普通小怪,但似乎……依旧停留在“体型巨大、皮糙肉厚、特性棘手的强化版怪物”这个范畴。
与绫所形貌的、正在自家行宫外迷雾中孕育的那个“杂乱意志凝聚体”、“存在自己即为灾厄”的东西相比……
底子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陆燃的眼神愈发深邃。
看来,这场“深喉悲鸣”,针对差别实力的幸存者,降下的“悲鸣”强度,也截然差别。
而瀚海行宫要面对的,无疑是最高难度的……地狱版本!
关掉那充斥着他人绝望与挣扎的谈天光幕,陆燃的目光再次沉凝,投向外界——属于瀚海行宫的那片海疆之上,那片即便在白昼也显得分外阴沉、粘稠、似乎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浓雾区域。
即便有稀薄的天光试图穿透,那片区域的迷雾也依旧厚重得令人窒息,颜色是一种不祥的、近乎墨黑的灰紫。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肉跳的可怕压迫感,如同酷寒湿润的蛛网,又像是某种拥有质量的实体,正从中一连不绝地弥漫开来,包围着整艘行宫。
似乎在那迷雾的最核心处,正匍匐着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凶兽,它每一次沉眠的呼吸,都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志,连光芒靠近那片区域都似乎变得黯淡、扭曲,被那深邃的暗中无情地吸纳。
与自己方才在频道里看到的那些所谓“boss”相比——那些能被弩炮所伤、会被陷阱所困、最终能被艰巨击退的巨型海怪——即将在自己这里到临的东西,其可怕层级,其带来的那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战栗感,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公然是天差地别……”
陆燃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心中最后一丝“大概不会那么糟”的荣幸也彻底消失殆尽。
系统凭据实力“贴心”匹配的“终极大礼”,绝对是毫无水分的、最高规格的地狱难度!
他深吸一口气,徐徐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身旁气息愈发深邃的绯月、感知敏锐的绫、以及虽然告急却努力挺直腰板的甜小冉,也擦过身后如同影子般肃立待命的云姨和数名影卫。
“大家都看到了,也感觉到了。”
陆燃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传入每小我私家的耳中,带着一种直面现实的岑寂,“我们即将面对的东西,和频道里其他人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一场可以取巧的战斗,这将是一场硬仗,大概是我们漂流至今,所面对的最艰巨、最危险的一战!”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话锋蓦地一转,语气中布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和昂扬斗志,瞬间冲淡了那令人压抑的气氛:
“但是!”
“我们拥有这片海疆最坚固、最庞大的移动堡垒!我们拥有足以浪费的、前所未有的富裕能源!我们拥有升级换代的最强武器和最精锐的战士!更重要的是——我们拥有相互,拥有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信任!”
“我们——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蓦地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传遍整个前甲板:
“传我命令!”
“除须要的巡逻和警戒人员外,所有人——包罗所有住民、所有海噬鬼战士、以及你们,”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绯月、绫、甜小冉和云姨,“立即用饭,休息,放松!给我养精蓄锐!”
“把你们的状态,给我调解到最佳!真正的磨练,在今晚夜幕到临之时!”
“能不能为这该死的第三阶段天灾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就看今晚我们能不能扛住那所谓的——‘深喉的悲鸣’了!”
命令既下,不容置疑。
整个瀚海行宫如同一个庞大而细密的战争呆板,立即从彻夜鏖战的告急状态,切换到了为最终决斗举行最后休整的模式。
人员开始有序轮换休息,厨房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连氛围中那无处不在的能量嗡鸣似乎都低落了一些频率。
稀疏的阳光艰巨地穿透层层浓雾,化作惨白无力的光斑,洒在方才被清理清洁、还带着水汽的沉寂甲板上,却丝毫驱不散那弥漫在氛围中、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越来越浓重的告急与肃杀之气。
白昼,似乎是狂风雨席卷天地之前,最后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夜幕如期而至,带着一种近乎暴虐的精准,浓稠得令人窒息的灰紫色迷雾再次如同活物般蠕动伸张,将庞大的瀚海行宫重新到尾重重包裹,阻遏了最后一丝天光;
只剩下行宫自身护盾散发的淡金色灿烂,在无尽的暗中中撑起一片孤岛般的范畴。
熟悉的、令人心烦意乱、似乎能侵蚀理智的诡异低语和窸窣声率先响起,如同恶毒的序曲。
紧接着,便是海面被无数躯体剧烈搅动的、绵延不绝的哗啦巨响,以及那标记性的、布满了最原始贪婪与猖獗的嘶吼咆哮,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偏向的迷雾深处发作出来!
“来了!各单位注意,按预定防备区域,自由开火!”
绯月清冷如冰的声音通过遍布行宫的扩音装置,清晰而岑寂地传遍每一处防地。
下一刻,战争的交响曲再次奏响!
甲板边沿和外壁之上,早已蓄势待发的【风暴之眼自动化弩炮】再次发出恼怒的咆哮,粗大的、缠绕着电光的弩箭,如同钢铁死亡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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