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鳍涛长老一道孤单的虚影,依旧耸立在嶙峋的玄色礁石之上。
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吹拂而来,擦过它苍老的脸颊和那对如同薄纱般飘逸的鳍状耳,带来阵阵凉意。
它手中紧握着那根陪伴它无数岁月的骨制手杖,目光先是久久地凝视着波波熊与螺音拜别后、那逐渐规复平静、却依旧深不见底的海面,似乎在目送着两份极重的期望融入大海。
随后,它又徐徐转过头,望向瀚海行宫大概存在的、那片被昏黄夜色与淡淡海雾包围的远方。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庞大的光芒剧烈地交错、碰撞着——有押上一切的断交,有对未来的殷切希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万丈海沟般极重、险些要将它虚影都压垮的忧虑。
它独自屹立在风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守望了无数潮汐的陈腐礁石。
许久,它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那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与这片日益躁动不安的海洋举行着最后的对话:
“风,已起…云,也已聚拢…”
“我能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正在酝酿着…足以吞没一切旧秩序的惊世大浪了。”
它仰起头,望向那没有星辰的、墨染般的夜空,透过无尽虚空,与那些早已逝去的先祖英灵对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背注一掷的祈求:
“列位先祖在上,希望…希望我鳍涛本日这看似冒险的选择,真能为我三族无数族人,在这片渐趋绝望的深渊之海中,搏出一线…真正的生机…”
余音袅袅,散入咆哮的海风,很快便被永不绝歇的浪涛声所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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