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但是,凭据那位先祖最后所言,世界本源残存的气力,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正在不绝、且不可逆转地流逝、消散…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尚有新的空间裂隙开启,有新的‘人类’或别的什么到临…”
陆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与物伤其类的悲悯:“他们恐怕…很难再得到像我们当初那样的‘初始保护’了。没有那艘蕴含规矩之力的‘木筏’作为起点,没有那扇提供底子指引与生意业务大概性的‘光幕’…”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潜艇的合金外壳,看到了外面那墨色深沉、吞噬一切的无尽之海:“在这片危机四伏、天灾不绝、海怪环伺的绝望汪洋上,一个没有任何凭依、茫然无知的落水者…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那险些…等同于直接宣判死刑。”
陆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既是慰藉她,也是说服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当下:“不外,小冉,这种事情…已经不是我们眼下能操心,更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世界太大,我们太小...”
舱内压抑的沉默沉静一连了很久,众人耗费了一些时间,才委曲将精灵先祖虚影展现的那段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极重汗青,囫囵吞枣般消化、吸收,如同咽下了一块坚冰,让其沉入心底最深处。
无论真相如何震撼,肩上的担子如何空前极重,至少在现在,他们无法改变已往,只能面对现在,选择未来。
无论如何,眼前的蹊径,仍需继承。
似乎是感到到了众人心绪的逐渐平复,也大概是能量积贮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轰隆隆——!!!”
一阵远比之前任何震动都要深沉、都要悠远,似乎从大地最核心处传来的轰鸣巨响,悍然冲破了舱内的死寂!
那声音并非难听逆耳,而是带着一种陈腐的、碾碎时光壁垒的磅礴气力感,让人魂魄都随之震颤!
只见舷窗外,那扇巍峨如山、外貌流淌着炽烈金绿色光芒的精灵圣地巨门,终于开始了自万古沉寂以来的第一次开启!
沿着门扉中央那道原本险些不可见、现在却光彩万丈的笔挺弊端,极重到难以想象的巨大门体,开始徐徐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气势,向内部移动。
门体移动的速度极其迟钝,每一次微小的位移,都陪同着岩石摩擦般的低沉轰鸣和海水的剧烈涌动,显示着其难以估计的重量与封印的牢固。
随着弊端的扩大,门后的情形并未如众人预想般涌出海水或显现出岩石——那里是一片越发深邃、越发神秘的暗中,似乎门后并非寻常的岩洞或水体,而是毗连着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更令人惊异的是,门外的海水并未因巨大的开口而猖獗倒灌进去,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精准地阻遏了内外。
“门开了!圣地…圣地向我们敞开了!”
珊瑚心族长冲动得声音都在颤动,她双手牢牢按在舷窗上,眼中绽放出近乎狂热的光芒,死死盯着那逐渐扩大的门缝。
“索拉,瑞亚,准备进入!保持绝对鉴戒,速度放到最慢!”
陆燃压下心头的波涛,沉声下令。
无论门后是什么,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转头的来由。
“明白!”
索拉低吼一声,与瑞亚配合默契,操控着潜艇如同最审慎的深海探索者,将引擎功率调解到最低的巡航档,保持着近乎悬停的稳定姿态,开始徐徐驶向那敞开的、似乎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巨门入口。
潜艇平稳地穿过了那道散发着神圣光芒的门缝,正式进入了圣地内部。
就在进入门内的一刹那,所有人眼前的情形,再次产生了颠覆性的变革!
与门外那片主要依靠潜艇探照灯和岩壁上零散发光苔藓照明的、布满了压迫感的幽暗深海截然差别,门后的世界,并非他们预想中的绝对暗中或人工光源照射的遗迹。
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而昏黄的光芒,如同薄雾般匀称地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那光芒似乎并非源自某个详细的发光体,而是从海水自己、从四周的“墙壁”、甚至从虚无中自然散发出来,将门后的海水渲染成一种奇异而梦幻的、介于深蓝与淡紫之间的色调,如同将薄暮时分的霞光融入了最清澈的海水。
能见度极高,远超外界深海。柔和的光芒足以让他们清晰地看到数百米外的情形,却又不会感触耀眼,反而给人一种安定、安谧,甚至带着一丝神圣与疏离的感觉。
海水在这里显得异常“清洁”与“平静”,险些看不到任何浮游生物或杂质,活动也极其迟钝温和,似乎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粘稠。
潜艇的灯光在这里甚至显得有些多余,光芒与那无处不在的梦幻蓝紫光晕融会在一起。
“这是…”
甜小冉忍不住发出低低的赞叹,趴在舷窗前,大眼睛里倒映着这片不可思议的光之海。
而珊瑚心族长,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痴迷与冲动之中。
她险些是贪婪地将脸贴在视察窗上,目光扫过这片柔和而神秘的光之水域,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并非粗糙岩壁而是某种平滑弧面的“边界”,声音带着一种朝圣者终于抵达圣地的颤动与无可置疑的虔诚:
“没错…就是这里!族中古籍最隐秘、最陈腐的篇章里,用最模糊的词汇和最敬畏的语气所记录的…‘遗忘海渊’!”
“传说中,在大陆淹没、末日到临的最后时刻,我族最伟大的先贤与智者,动用最后的气力与智慧,所开辟并封存的…最终保护所,与…失落的知识与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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