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的咳嗽声瞬间顿住,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舒窈心脏狠狠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放下行李箱,焦急道:“奶奶你怎么了?别着急,逐步来。”
里屋传来极重的脚步声,许久,门才徐徐打开。
惨淡缭乱的里屋中,暴露一张苍老惨白的脸,头发斑白,脸上皱纹横生,如同老树上蜿蜒爬行的纹路,毫无生机,只留一口气吊着。
江奶奶拄着手杖,颤动地抓住门板,一瘸一拐往外走。
单薄瘦弱的脊背弯曲着,弯了泰半辈子已经直不起来,一步一步,朝着舒窈的偏向而来。
“囡囡,我的囡囡.....”
污浊的视线已经看不清孙女的模样,逐渐消失的听力,让她过了好一会才听清孙女的声音。
即便如此,她照旧认出来了。
是她的囡囡,她的囡囡返来了。
江奶奶步履火急,可僵硬退化的脚骨让她连走路都显得艰巨。
多年前,她教会小舒窈走路,将她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带成亭亭玉立大女人。
多年后,她自己似乎成为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婴儿,但是没人能教她走路了。
原主脱离了太久。
江奶奶光是走到院门前,就已经泯灭了全身力气。
她眼里含泪,哆颤抖嗦地将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想给舒窈开门。
可锁孔生锈,开锁并不顺畅。
江奶奶急得不可,思念的泪水从凋谢的面目面目上滑落。
舒窈随着落下泪来,扯了扯唇想笑,却笑不出。
“不急,奶奶,咱们逐步开。”
终于,咔嚓一声。
老旧的锁孔被打开,江奶奶拖着病躯,一把搂过舒窈抱在怀里。
“囡囡,我的囡囡瘦了,背上都有骨头了。”
她抚遍舒窈全身,别提多心疼。
舒窈轻轻伸脱手,回抱住江奶奶瘦弱的身躯。
她很想说,其实她更瘦,抱上来的瞬间,舒窈只感觉被一副骷髅架子抱住了。
满身上下都没一点肉,只剩下苍老的皮囊挂在骨头上,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舒窈心情庞大,抬手忙乱地抹了把泪,语气轻松。
“因为我在减肥啊,奶奶,城里的人都这样,康健饮食。”
听到她这样说,江奶奶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揉了揉舒窈背后凸起的蝴蝶骨。
“返来了就好,返来了就好。”
“奶奶给你煮鸡汤喝。”
说着,她牵起舒窈的手,要带她进屋。
舒窈没动,视线落在江奶奶的左腿上,僵住。
只见江奶奶的左腿膝盖高高肿起,裤子黏在带血的皮肉上,中间用铰剪剪成了一个不规矩的洞,青紫的皮肉还在不绝流脓。
一看就是拖得太久,伤口已经熏染恶化,再拖下去,这条腿都废了。
江奶奶一小我私家住,无儿无女,腿受伤后别说照顾自己,给腿上药,只怕连洗澡脱衣服都做不到。
湿臭的秋裤粘着伤口,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满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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