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落败,其女幽若以自身自由调换父亲一命,蹒跚拜别。
这场决定风云岛命运的大战,似乎已然落下帷幕。
失去了主心骨的天下会,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杂乱与瓦解。
残存的弟子们眼见帮主被废,巨细姐为奴,两位堂主重伤濒死,哪里尚有半分战意?
哭喊声、奔逃声、兵刃抛弃的铿锵声稠浊在一起,曾经威震四方的天下会总坛,现在竟如同被捣毁的蚁穴,数千年谋划,树倒猢狲散,不外顷刻之间。
而在那通往天下会雄伟正殿的漫长汉白玉台阶之下,两道相互搀扶、浑身浴血的身影,却倔强地拦在了那里,如同两块即将被海潮吞没的礁石。
正是聂风与秦霜!
两人气息萎靡,表情惨白如纸,聂风依靠着雪饮狂刀才华委曲站立,秦霜更是需要聂风支撑泰半身体重量,方才沈青云随手一击的余威仍在他们体内肆虐,带来阵阵钻心砭骨的剧痛。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刚强,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断交,死死地盯着闲步走来的沈青云。
沈青云踏过满目疮痍的广场,来到台阶前,看着这两位已是强弩之末的天下会堂主,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雄霸已败,天下会已亡,你们二人……还要做这无谓的挣扎,负隅顽抗不成?”
秦霜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些许血沫,他强提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刚强:
“沈宗主神功盖世,我等……心服口服。”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沈宗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兄弟二人,身为天下会堂主,守土有责,宗主若想踏上这天下会正殿,便请……先从我们二人的尸体上踏已往!”
聂风虽未说话,但那紧握的拳头,以及眼中那与秦霜如出一辙的决死之意,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们并非不知与沈青云之间的天壤之别,也并非妄图螳臂当车,只是身为武者的尊严与对天下会最后的一份责任,让他们无法如同那些溃兵般不战而逃。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然而,沈青云看着他们,眼中却并无杀意。
相反,他对这聂风、秦霜,以及还被羁押着的步惊云,颇有些欣赏。
此三人乃是风云岛气运所钟,天赋异禀,心性也算各有特色,若是就此杀了,未免太过惋惜。
他麾下虽能手如云,但似这等本土生长的顶尖苗子,若能收归己用,对付日后彻底掌控、治理风云岛,无疑大有裨益。
“杀你们?” 沈青云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易如反掌,但人死了,便一文不值。”
“你们在世,对本宗主而言,比三具酷寒的尸体,有用得多。”
他话锋一转,石破天惊:“本宗主不杀你们,非但不杀,这天下会……往后,还归你们三人掌管,如何?”
此言一出,莫说是聂风和秦霜停住了,就连周围所有的青云宗弟子等人,也都暴露了惊奇的神色。
击败了雄霸,却让他最得力的三个弟子继承掌管天下会?
这是多么的气魄与自信?
不等聂风二人反响过来,沈青云便朝身后淡淡付托道:“海棠,把人带上来。”
“是,宗主!”
上官海棠应声而出,与她一同前来的,尚有几名天下第一庄的能手,他们押解着两人。
正是被镣铐锁住、面色庞大的步惊云,以及一位风姿犹存、眉眼间与聂风有几分相似,现在却面带恐惊与期盼的美妇人——聂风之母,颜盈!
上官海棠示意手下解开步惊云与颜盈的枷锁。
“云师兄!”
“娘?”
聂风和秦霜看到步惊云和颜盈,同时惊呼作声,尤其是聂风,看到母亲平安无事,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所包围。
沈青云看着团聚的四人,语气依旧平淡:“好了,本宗主玉成你们,让你们一家团聚。”
说话间,他并指如剑,隔空朝着步惊云轻轻一点。
一道精纯柔和的真气瞬间没入步惊云体内。
步惊云身躯一震,只以为体内那被雄霸亲手设下、顽固异常的真气封印,在这道外来真气眼前,竟如同春阳融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不外眨眼工夫,他那被监禁已久的磅礴真气便如同决堤江河,重新奔涌在四肢百骸!
修为尽复!
步惊云脸上难以抑制地暴露狂喜之色,他谢谢地看了沈青云一眼,虽未言语,但那份冲动显而易见。
他立即快步冲到聂风和秦霜身边,与两人站在一起。
颜盈也紧随其后,来到聂风身边,牢牢抓住儿子的手臂,美眸中泪光闪烁,既有大难不死的庆幸,更有无尽的担心。
“沈宗主……你……你为何要放过我们?还替我排除封印?”
步惊云声音低沉,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聂风和秦霜也牢牢盯着沈青云,期待着他的答案。
沈青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人,直言不讳:“本宗主方才说过,杀你们易如反掌,但毫无益处,你们在世,替本宗主掌管这天下会,维持风云岛一方秩序,才是物尽其用。”
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尤其在聂风脸上停留片刻:“怎么?难不成你们三人,还在念着雄霸的膏泽,想着韬光养晦,日后寻机为他报仇?”
提到雄霸,聂风、步惊云、秦霜三人眼神皆是一暗。
尤其是聂风和秦霜,脑海中情不自禁地表现出方才雄霸使出那从未传授给他们的风神腿、天霜拳终极杀招时的场景,那份被至亲之人隐瞒、使用的刺痛感,再次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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