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立即变卖其祖宅宝库内所有玉器古玩!散尽浮财,也要把这死路砸开一条生缝!”
刘俊猛地握拳,骨节爆响:
“此计成败,便是鲁阳生死!背注一掷,便在此时!
必须让这两位老阉奴,把鲁阳的冲天‘冤屈’,直捅到陛下耳根!”
关羽听罢,抚须沉吟。
烛火在他棱角明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这等借势构陷、行贿阉宦的“权宜之计”,与他心中服从的忠义之道颇有抵牾。
然而,望着城头断折的兵刃、未及清洗的血迹。
再想到张咨雄师围城的惨烈,他胸中那一丝疑虑终被保全鲁阳万民的迫切压过。
沉默沉静片刻,关羽眼神蓦地变得无比锋利,如同他的刀刃:
“年老摆设,甚为周详。只是仅仅密告,其磨难除!张咨不倒,其爪牙、亲信在朝中仍有周转余地!”
刘俊瞳孔猛地一缩:“云长之意是?”
欲定乾坤,必捣黄龙!
关羽刀柄夯地,声若寒铁相击,
当集残兵,雷霆破张咨,直取宛城!
破府库,取私械账册;掘地寻其铸坊!抄没其盘剥巨财!
顿了顿,关羽眼中煞气升腾,继承说道:
随后将其首级、赃款、兵甲押解入京!
陛下见巨资充库,逆证如山,焉能不喜?
天子悦,则鲁阳危局自解!
此方为万全之策!
刘俊听得心旌摇动,压抑不住兴奋低呼:
“妙!妙啊!云长!张咨之财,正是送其入地狱的棺椁!
上缴其家资巨富予朝廷,非但坐实其贪墨敛财之罪,更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朝廷如今随处吃紧,陛下见了这些钱财,肯定龙心大悦!
平叛之功,安境之劳,朝廷焉能不赏?这南阳郡……”
刘俊将关羽面上细微的凝重一览无余。
他闲步上前,用力按住关羽未受伤的右臂,掌心传来的温热厚重而坚固。
目光坦荡地迎上那双素来傲然如冰的丹凤眼,声音沉静而恳切:
“云长,为兄知汝心中磊落,不屑这蝇营狗苟之术。
然当此浊浪滔天之时,若以直道而行,何异于自缚手脚以抗虎狼?”
刘俊拍了拍关羽的肩膀,继承说道:
“张咨盘剥南阳,以民膏血铸私兵,其心可诛!
此贼不除,南阳膏腴之地,终成其拥兵谋私之土,百姓永坠水火!
吾等行此计,非图私利,非逐虚名,乃借其毒刃,斩其蛇首,为南阳除害!”
关羽听完,微微颔首。
停顿须臾,刘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重若千钧:
“初心若磐,问心便无愧。
只要刀刃所指是祸国豺狼,手段纵如风雷激变,亦是拨乱横竖!
大义在肩,权谋不外护刃之鞘,正道为魂,浊浪中亦可行舟!”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直击关羽心中那层坚固的藩篱。
年老看得透彻,这浊世豺狼环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只要这柄青龙刀斩的是荼毒百姓之獠,劈开的是民瘼沉疴。
这“鞘”纵然感化了权谋的泥淖又如何?
护得这一城百姓周全,才是真正的不违本心!
一念至此,关羽胸中郁气骤散,眼波澄澈如拨云见日。
他深深抱拳躬身:
“年老心系万民,小弟愚钝!愿为前驱,但有所命,羽无不为!”
刘俊眼含欣慰,沉声说道:
“云长彻悟,吾心快哉!当务之急——”
他倏然转身,指向城外连营:
“共商破敌良策,誓取宛城!”
…………
鲁阳北门远离张咨主营,且毗邻一段庞大沟壑林地。
硝烟未散尽、薄雾犹存之际,刘俊命李小七和周定远等心腹种种带上大量钱财,怀刃携书动身。
城头士卒存心推倒一大垛焦木,立刻烟尘滔滔,声震四野,引得远处哨骑侧目张望。
北城门悄启一缝!
李小七、周定远等人各牵一匹喂饱草料的战马,趁烟尘翻涌遮蔽刹那,闪电般翻身上鞍。
猛磕马镫,数骑如同被惊雷劈入林中,疾如流星般直突入北面山坳!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