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郭嘉说完,刘俊突然正衣冠,向天一揖,郑重说道:
某在此对天发誓——奉孝在南阳,往复自便!若觉刘某不堪帮手...必赠千金以壮行色!
郭嘉瞳孔微缩。
他明白瞥见刘俊方才对天作揖时,额角竟渗出细汗——这誓言绝非儿戏。
檐角铜铃被风拂动,叮当声中,他忽觉喉头发紧。
明公...
郭嘉广袖垂落,行了个前所未有的至敬之礼,
嘉...拜谢。
三缕鬓发垂在青石板上,随呼吸轻轻颤动。
刘俊疾步上前,双手托住郭嘉臂肘。
晨光穿透二人交叠的衣袖,在地上映出胶葛的影子:
吾得奉孝,真乃蛟龙得云雨也!
…………
颖阴西城外太平道大宅内,晨雾未散。
夏仁赤膊立于院中,手中丈二长戟舞若游龙,戟刃破空之声如虎啸山林。
忽而收势,戟尖点地,青石板上立刻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报——!
韩彪疾步奔入,铁靴踏碎一地晨露,
渠帅,探子急报!郭嘉已随刘俊脱离,往荀府偏向去了!
夏仁以布巾拭戟,闻言行动一顿。
戟身映出他眯起的双眼,
看来这郭奉孝是铁了心要投刘俊了。
忽将长戟往地上一杵,震起三尺尘土:
传令下去,加派眼线盯死刘俊一行,四门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另着彭脱率五百力士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韩彪抱拳称诺,复又低声道:
渠帅,尚有两事禀报。
颖阴城北三十里外发明雄师踪迹,旗帜遮天,少说千人之众,正奔驰而来。
他抹了把额汗,
看行军偏向,怕是冲着颖阴城来的...最迟两个时辰便可兵临城下!
北面?
夏仁猛地转身,背上青龙刺青随肌肉起伏,
但是打着涿郡张字旗号?
探子未敢近前...
韩彪话音未落,夏仁突然轻笑,拔戟挥向木桩,应声劈作两半。
刘俊有关、甘之勇,郭嘉之谋;涿郡小儿有千人之众...
他甩去戟上木屑,正悦目场龙争虎斗。
韩彪迟疑道:渠帅,何不半道截击...
糊涂!
夏仁反手掷戟,不偏不倚落入武器架,
猛虎相争,猎户才得利。五百黄巾力士收拾残局,足矣!
韩彪抱拳称是,随即眉头紧锁,沉声续道:
尚有一事禀报。自许县南部的王家屯前两日发作瘟疫以来,如今许县西界的庞家庄和樊家堡也相继陷落。
死者已过数百,尸骸遍野,惨不忍睹......
夏仁闻言,眉头微皱,既有渴望之色,又有悲悯之情。
——自参加太平道后,他意外觉醒了异能。
只要触碰尸体,不但可以增强内力,武艺亦能突飞猛进。
正是靠着这系统赋予的强大能力,夏仁夜探乱葬岗、昼访战场遗迹。
短短一年便从籍籍无名之人,跃升为太平道有数的一流虎将,间隔超一流地步也不远了。
可前日在王家屯摸了三百多具尸身后,夏仁骇然发明——
丹田气海如古井无波,再不复当初江河奔涌之势。
运功时,那本该澎湃的内力,如今却似被什么堵住了般,只在奇经八脉中徐徐流淌。
看来......即便有摸尸系统相助,想突破至超一流乃至绝顶之境,也非易事啊......
夏仁暗自叹息。
可转念一想——庞家庄、樊家堡两地尸骸众多,大概......
一念至此,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阿彪,军中防疫之事就交由你全权认真。
别的,准备些防疫的符水药草,本头领要亲赴那两个村落,展现我太平道的仁心。
韩彪闻言,眼中闪过敬佩之色:渠帅心系百姓,属下佩服!
夏仁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他转身望向东方,目光深沉。
——大概,这一次,自己能借此突破瓶颈?
…………
时值酉时二刻,夕阳西沉,颖阴城北五里外的山林间,忽闻马蹄声如雷。
但见一彪人马奔驰而至。
当先一将,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丈八蛇矛,正是涿郡张飞。
他身披乌铁连环甲,坐下乌云踏雪马,一双铜铃大眼在暮色中精光四射,端的是威风凛凛。
张飞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环顾四周,声如洪钟:就在此地休整!
众军士得令,纷纷下马歇息。
不多时,林间闪出一人,正是乔装成樵夫的胡车儿。
他快步上前,抱拳道:将军一路辛苦!
张飞一把抓住胡车儿肩膀,急道:
快说!霖儿怎会困在城中?
胡车儿眼珠一转,立即哭诉道:
公子本想招揽一些贤才,可却被那南阳太守刘俊阻止,还被他千般欺辱!
那刘俊先是设计陷害,后又派人追杀,公子险些丧命啊!
他添油加醋,将张霖说得凄惨无比。
哇呀呀!
张飞闻言震怒,蛇矛猛地插入地面,震得周围落叶纷飞,
刘俊小儿,安敢如此!俺定要将他捅一万个洞穴!
胡车儿见状暗喜,又低声道:
公子已定下奇策。彻夜子时三刻,属下会带人打开北门。届时将军率军杀入……
听完张霖的战略后,张飞浓眉一皱。
屠城?这...
他铜铃般的眼睛闪过一丝迟疑,霖儿只叫俺来救人,何以要扮作山贼屠城?
将军明鉴!
胡车儿凑近道,公子言,刘俊乃朝廷命官,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正所谓成大事者...
住口!
张飞突然暴喝,声震林樾,惊起一片飞鸟。
他环眼圆睁,钢针般的虬髯根根竖起。
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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