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刘宏突然拍案而起,十二幅章服上的日月星辰纹剧烈震颤,
这大汉山河,毕竟是朕的天下,照旧尔等的天下?!
声如雷霆,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而落。
张让跪地,额头紧贴金砖:
自...自然是陛下的天下...
袁隗等人匆忙伏地,玉笏在青砖上敲出一片杂乱声响。
刘宏冷眼扫过跪倒的群臣,沉声道:
此事双方皆有错处,就此揭过。
他看了看张让和赵忠,又瞥了一眼刘俊,知道事不可为,立即猛地挥袖,
加封刘俊为东武乡侯,仍旧执掌南阳郡,退朝!
玄色龙袖带起的劲风,将案上奏章扫落满地。
臣等遵旨...
百官伏地应和,声音在殿中回荡。
刘俊抬手抹去额角汗珠,长舒一口气:多亏了奉孝的奇策,总算过关了...
刘俊刚踏出朱雀宫门,忽闻身后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回顾望去,但见蔡邕快步追来,月白色的儒袍在朝霞下泛着柔和光晕。
刘太守停步。
蔡邕在三步外站定,微微拱手。
他眼中带着赞赏之色,压低声音道:
本日朝堂之上,太守不卑不亢,仗义执言,实令老夫钦佩。
刘俊立刻躬身行礼,玄甲在行动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本日多亏中郎大人出言相助,不然下官怕是难逃那些人的口诛笔伐。
他抬眼时,注意到蔡邕右手食指缠着细布,想必是平日着书立说时留下的茧伤。
蔡邕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拭了拭额间细汗,突然道:
老夫彻夜在寒舍设宴,不知太守可愿赏光?正好与太守论一论这诗文之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刘俊抱拳应道:彻夜定当登门造访,向中郎大人请教。
蔡邕闻言展颜,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如此甚好。
说罢拱手告别,儒袍广袖在风中轻扬,腰间玉佩发出清越的声响。
刘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暗叹:蔡伯喈才是真名士啊!
…………
午时的风月楼顶层雅室内,沉香缭绕。
陈峰、许褚、荀攸、程昱四人围坐在紫檀案几旁,案上摆着几碟风雅小菜和一壶温热的玉液酒。
窗外透进的阳光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显得分外凝重。
陈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昨夜派去跟踪周星的两名保护,至今未归...
他突然停手,目光扫过众人,怕是已遭不测。
许褚闻言,猛地将碗中玉液酒一饮而尽,铜碗重重砸在案上,震得盘中菜肴跳动:
若让俺查出是谁下的手...
他豹眼圆睁,定叫他尝尝俺这大刀的滋味!
荀攸轻抚竹简,沉声道:
据保护最后传回的消息...
他指尖在简上划过,
有几个南阳兵也在跟踪周星。此事恐怕与那刘俊有关。
陈峰目光转向程昱。
程昱放下茶盏,茶汤在盏中荡起细微荡漾。
刘俊此人行事老辣,麾下既有郭嘉、荀彧这等谋士,更有关羽、典韦、甘宁等虎将。
手指蘸着茶水在案上画了个圈,要搪塞他,需从长计议。
陈峰闻言,五指猛地攥紧案角。
他盯着案上程昱用茶水画出的圈,眼中寒光闪烁。
刘俊麾下谋臣如雨,虎将如云...
声音蓦地转冷,若任其坐大,必成孟德心腹之患!
荀攸沉吟片刻,突然将简册地合拢:
某有一计。
他指尖蘸着残茶,在案上画出一道弧线,
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茶痕在紫檀案面上徐徐晕开,如同即将扩散的阴谋。
其一,
荀攸竖起一根手指,派人以宴饮交友为来由,拖住刘俊离京时日。
手指又蘸新茶,画出第二道陈迹,
其二,择一实力最弱的世家...将其子弟痛打一顿,移祸刘俊!
许褚闻言,噌的站了起来:奇策!俺这就去寻那王家的纨绔...
刀光映着他狰狞的面目面貌,保准打得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程昱突然嘲笑:王寻那草包正符合。
他摩挲着茶盏边沿,此人好色无胆,其父又刚任太仆,最是惜子如命...
陈峰拍案而起,震得玉液酒洒出半盏:
就依公达之计!此番定要让刘俊在世走不出洛阳!
…………
申时三刻,曹府书房内,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曹嵩斜倚在紫檀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印,突然开口:
阿瞒,本日朝堂之上,那南阳太守刘俊面对满朝攻讦竟能镇定自若,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惋惜有些鲁莽,得罪了世家和阉人,弄丢了这领军将军的赏赐啊!
曹操跪坐在父亲劈面,闻言放下手中竹简。
阳光映照着他微黑的面庞,双目炯炯有神。
父亲明鉴,儿昨夜在风月楼与此人有一面之缘。
他手指轻抚腰间佩剑的玉璏,依儿所见,刘俊非但不是鲁莽之辈,反倒是...
曹嵩手中玉印微微一顿。
他明白是存心惹恼世家!
曹操压低声音,此人深知洛阳水深,无根无基难以驻足,不如退回南阳谋划根本。
曹嵩的眉毛微微扬起,玉印在掌心转了三圈:
不想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城府!我儿日后只管不要与之为敌!
孩儿明白!
曹操整了整衣冠,父亲,儿克日结识了风月楼主陈峰。
他眼中精光闪烁,
此人麾下有虎痴许褚,更得荀攸、程昱二位先生相助。
许诺待儿执掌郡县,便率众来投。
曹嵩抚须颔首,眼中精光闪烁:
妙哉!这陈峰之名,为父素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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