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捻须沉吟片刻,徐徐开口,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年老此策,看似泯灭钱粮,实乃最高超之举!”
他先肯定了刘备的想法,然后转向张飞、颜良:
“二个、三哥只看到了眼前之利,却未窥见长远之益。”
韩元继承阐发道:
“常山、中山历经战乱,百姓流浪,人心惶遽。
此时开仓放粮,看似损失粮草,实则收获的是万民归心!
百姓得了生路,必感念年老恩德,人心向背,自此而定。
此乃‘千金买马骨’之效!有了民心底子,征兵、纳粮、稳固地方,皆事半功倍。
反之,若吝啬粮草,坐视百姓饥寒,则怨声载道,内忧一生,外敌易乘。
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张飞、颜良闻言,若有所思,虽未完全释怀,但怒气已消了泰半。
韩元继承进言:
“然,仅有仁政内抚,尚不敷以稳固根本。名分大义,亦不可缺。”
他压低声音,
“主公,如目前廷虽弱,然名义尚存。
我等既已实据二郡,当速派心腹,携重金快马奔赴洛阳,行贿十常侍等掌权阉人。
为年老二哥请功,力图朝廷正式颁下诏命,任命主公为常山太守,二哥为中山相!
如此,名正言顺,掌权地方,方可阻他人觊觎,放心生长。”
刘备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
“四弟深谋远虑,句句在理!内施仁政以收民心,外求诏命以正名分,双管齐下,根本可固!”
他立即决断:
“就依四弟之策!明日即开仓放粮!
同时,选派夺目可靠之人,携重金赴洛阳运作,务必求得朝廷正式任命!”
“主公英明!”韩元、颜良拱手应命。
张飞也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照旧年老和四弟想得周到!俺老张听令便是!”
…………
四月三十,洛阳皇城嘉德殿内,气氛庄重而热烈。
龙椅上,汉帝刘宏难得地暴露了久违的笑容。
连日来,巨鹿大捷、张宝伏法、黄巾主力覆灭的消息接连传来,压在他心头数月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环顾殿下群臣,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
“黄巾逆贼终得剿除,实乃祖宗庇佑,将士用命!朕心甚慰!”
侍立在侧的十常侍之首张让,敏锐地捕获到天子的盛情情。
又想起西凉董卓派人送来的厚礼和请求赦免的密信,眼珠一转,趋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陛下圣明!如今逆首伏法,天下初定,正宜彰显陛下仁德,布泽于四海。
老奴以为,可借此吉庆,颁诏大赦天下,以示皇恩浩大,亦可安反侧之心,使天下归心。”
刘宏闻言,捻须沉吟片刻,以为此言有理,既能示恩,又可省去许多贫苦,便颔首应允:
“张常侍所言甚是。准奏!着有司拟诏,除十恶不赦者外,余者皆赦,与民更始!”
“陛下仁德!”
殿下群臣齐声赞同。
这时,上将军何进挺着肥硕的肚子,迈步出班,声若洪钟:
“陛下!黄巾既平,有功将士不可不赏!
臣已命人整理此次平乱元勋名录及劳绩,请陛下圣裁,以酬其劳,鼓励天下忠勇之士!”
刘宏抬手示意:“爱卿且奏来。”
何希望开一卷帛书,朗声宣读,声音在殿内回荡:
“南阳太守刘俊,献策联军,督造利器,亲破巨鹿,擒杀张宝,居功至伟!
北平太守公孙瓒规复幽州、并州,劳绩显赫。
北海太守孔融清剿青州叛贼,战功显着。
骑都尉曹操,征战兖州,西击巨鹿,战功赫赫!
其余如刘备、丁原、朱儁等,或出生入死,或守土安民,皆有大功于社稷!
别的,关羽勇夺邺城,阵斩张梁;颜良、孙坚等亦奋勇杀敌,功绩卓着!”
他稍稍停顿,意味深长地增补道:
“此番大捷,亦赖陛下运筹帷幄,庙堂之上调治有方,将士用命,方能使乾坤扭转,逆氛荡平。”
话里话外,不忘体现自己这个“上将军”统筹全局的劳绩。
念罢,何进合上帛书,躬身问道:
“以上诸臣之功,皆已核实。如何封赏,还请陛下示下。”
刘宏听着这一长串名字和劳绩,心情越发舒畅,但听到封赏,又难免想到国库空虚。
他沉吟道:
“众卿之功,朕已深知。然则赏赐之事,关乎国体,需慎重……诸位爱卿,可有建言?”
司徒袁隗率先开口,他身为世家代表,倾向于传统的赏赐方法:
“陛下,老臣以为,赏功当以显贵、厚禄为先。
可对刘俊、公孙瓒、曹操等首功之臣,大加封赏食邑,赐予关内侯乃至县侯爵位。
并赏赐大量金银钱帛,如此既可彰显朝廷恩宠,亦可使其放心繁华,灿烂门楣。”
他的提议得到了太仆黄琬、宗正刘虞等老成持重之臣的赞同。
他们认为厚赏钱财爵位最为稳妥,既能酬功,又不至于让地方势力过于膨胀。
然而,以张让为首的阉人团体却尚有筹划。
张让尖着嗓子道:
“陛下,袁司徒之言虽善,然赏赐过重,恐虚耗国库。老奴以为,不如授予实职。
功绩卓着者,可召入朝中,委以九卿高位,侍奉陛下左右;
其余人等,可任命为地方郡守,牧民一方,既酬其功,亦为陛下分忧。”
大司农曹嵩也立即接口,强调国库空虚,支持张让以官职取代厚赏的发起。
双方各不相谋,争执不下。
龙椅上的刘宏听得眉头微皱,既以为袁隗等人的发起体面,又担心国库不堪重负;
以为张让之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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