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很简单,在李佩宣和柴志明下去之后,一个孤单的二胡声响起,紧接着是几个东北农民妆扮的人出来。尚美君编着大辫子,穿着蓝色的大花衣裳,在那一群农民中,站到了舞台前头,徐徐唱起: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尚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尚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
也正是因为简单,那忧伤的二胡声,越发触动人们的心灵。团结着歌词,大多数人听到一半,就已经潸然泪下,不哭的也握紧了拳头。
虽然也有破例的,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子,他们怎么能明白这些?包罗慧姐这个大孩子,也仅仅是一知半解。
慧姐喜欢热闹,这种忧伤的局面,她一点不喜欢。她把脑袋拱进了文贤莺的怀里,小声抱怨。
“说了抱木的,不抱就走了。上来这么多人,也没有一个是抱的。”
这会文贤莺终于明白慧姐口中的抱木了,她苦笑一下,摸着慧姐的头。
“家国血仇,一定要报的。”
慧姐的抱,文贤莺明白了。文贤莺的报,慧姐却不能明白,她突然抬起脑袋,颇为羞涩地说:
“我明白了,他俩偷偷下去,躲起来一起抱了,明年就能生孩子,是不是?”
“看戏,看戏,别胡说八道。”
文贤莺赶紧把慧姐的脑袋搂住,手掌推着那胖脸面向舞台。慧姐呀,真不知该怎么说,被人听到了,可不闹出笑话吗?
“我不看,我听。”
慧姐脑袋一晃,又伏在了文贤莺的膝盖上。她只爱看热闹,这种满脸愁容的,哪能引起她的兴趣?
演出很乐成,一直加演到半夜两点多钟,实在是没有什么曲目了,才不得不竣事。不外慧姐啊,早就伏在文贤莺膝盖上睡着了。
第二天,五月二十六,上午九点多,警务所里的那些警员,就敲锣打鼓,簇拥着一身新装的邓铁生,去往了石宽的家。
锣鼓铙钹是宣传团的,小七跟文贤贵说了,文贤贵出头资助借来敲打,增添一些热闹的。
宣传团还要在龙湾镇演出两天,本日碰上有人完婚,想蹭一顿扣肉吃。既然来借锣鼓铙钹了,那他们也充当迎亲步队,拉二胡的拉二胡、吹唢呐的吹唢呐、吹笛子的吹笛子。
邓铁生和土妹的婚礼不是最谨慎的,因为有了宣传团的参加,却酿成最特别的。
在石宽家里,土妹一身红衣,脸用红纸浸泡水,涂抹得粉红粉红的,头顶还盖上了一块红布,这会正坐在她原来住的那间房间里呢。
小七原来想让单连英当伴娘的,单连英以为自己丑,说什么也不当。效果推了也妆扮一新的邓阿妹上前,也不管是伴娘也好,伴童也罢,横竖是准备陪着土妹一起走到新家去。
邓铁生带着一行人敲敲打打来到,进了房间,抓起土妹的手,深情地说了一句:
“王来弟,我邓铁生来娶你来了。”
土妹躲在红盖头下,那喜悦之情都快从盖头下飞出来了。履历了那么多磨磨合合,本日她终于要成为邓铁生的妻子。她幸福地应着:
“嗯,我愿陪你一同白头到老。”
“走吧。”
甜蜜的话说完,那就该正式启程了。邓铁生拉着土妹的手,往门口走去。
和土妹相处这么久,文贤莺也是有了情感的,这会冲动的眼泪都有点渗出来,她拦住邓铁生,说道:
“本日是土妹最幸福的日子,过了本日,她就要伺候你,所以这段路,你要背她走已往。”
新郎背新娘,是这一代的习俗。有轿的坐轿,没轿的新郎背着新娘走。路途遥远的,可以撑伞一起走,但进门大概过桥、过水,还都要背着。从这里到河东的新家,路途不远,邓铁生是应该背着土妹已往的。
土妹已经知道了邓铁生肚子上有伤,哪能让邓铁生背呀?她伸手挡住了文贤莺,委婉地说:
“我俩是伉俪,以后的路配合走。我嫁给他不是伺候他,也不消他伺候,是一起携手到老的。背就不消了,我俩牵着阿妹已往吧。”
文贤莺原来就已经动容了,经土妹这么说,越发的动容,甚至还在心里抱怨起石宽来。石宽当初怎么就不会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好,那你们一家人共赴优美前程。”
邓阿妹懂事,立即过来,站在了爹和娘中间,双手各自抓住一人的手。
“爹娘,我牵着你们吧。”
邓铁生谢谢呀,并非他不肯意背土妹,本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虽然想背。土妹说出这番话,更好听,更有原理,他也就不背了。伸出另一只手,对旁边帮抱着狗娃的桂花说:
“来,把狗娃给我抱,我们一家人配合走向幸福完满。”
就这样,土妹成了龙湾镇第一个不消新郎背,自己跨出门槛的新娘。
外面锣鼓声再次响起,不管搭配不搭配,笛子、二胡、唢呐也通通齐鸣。
石妮帮撑着系有红布条的油纸伞,挡在了土妹的头顶,欢欢乐喜出了石宽家大门,去往河东邓铁生的新家。
文贤贵已经知道了邓铁生受伤的事,邓铁生受伤,说来说去,也是和他有关。他并不吝啬,给了那么好的屋子给邓铁生一家住也就罢了,还拿了一床新被子,以及两匹布,这会也用红纸贴上,由土妹家的两个亲戚帮挑着,当做妆奁,也算是贺礼,跟在了步队背面。
到了河东新房,拜了天地,进入到了洞房,土妹依然抓着邓铁生的手,不肯意放开。
虽说是进入到了洞房,但还不到睡觉的时候。新郎照旧要出去担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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