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微风徐徐,路边野草叶子上还沾着露水。时不时有几只野鸟跳上跳下,寻找那些还未清醒的虫子。
花龙也醒来了,他是被尿憋醒的。他拿过靠在床边的手杖,捅了捅还睡在旁边的哑巴,叫道:
“起来,本日东沟村有人娶媳妇,我们去混顿饭吃。”
哑巴就是二赖,睡得正香呢,哪想起来,手僵硬地撑了一下,翻个身又继承睡去。
他的手之前被绑伤,现在双方手指头都伸张不开,脚越发严重,一边还能委曲弯曲,另一边就是用针扎下去,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东沟村有人娶媳妇,他也知道。到了那里讨个喜,自然能混上一顿好吃的。只是现在还那么早,底子不需要着急。
花龙也只是叫一下哑巴罢了,现在两人待在这土地庙里,就像家人一样。那不管有事没事,空了就和哑巴说说话呗。
他拄着手杖,出到了土地庙门外,往左边拐去。慢吞吞地解开裤头,蹲下去拉尿。
那东西被割了,拉尿一点都不方便。要脱裤蹲下来也就罢了,还使不着力气,每次尿时都是淅淅沥沥,把双方屁股都弄湿了。这裤子啊,总是冒着难闻的尿骚味。
好不容易把那尿液挤了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尿清洁。花龙抬起屁股左右甩时,突然看到前面路旁有个黄褐色的大麻袋。
这大麻袋那么好,麻袋头还系得紧,内里肯定装着好东西。他赶紧撑着手杖站起来,把裤头系稳,一瘸一拐地走回土地庙。
还没走到那烂木板拼成的床前,就伸出手杖去敲打。
“哑巴,快起来!哑巴,外面有好东西。”
听花龙这神情,二赖也以为是有好东西,赶紧把身子翻了出来。
“乌阿嘎咕叽?(什么好东西?)”
和哑巴一起生活久了,花龙也能听出他说的那些话,又说道:
“一麻袋呢,快起来。”
一麻袋去,搬都要搬好久啊。二赖不再答复,人却滚下了床,那像鸡爪一样的手在床底一勾,就勾出了一个烂板凳。
他腿没有花龙那么好,拄不了手杖。不外这一年来,却被他摸索出了一个行走的好步伐,那就是借助这个烂板凳往前一挪,能弯曲的那条腿一蹬,移动得比花龙还快。
出了土地庙,到了前面路旁,公然看到一个麻袋倒在那里。二赖五只手指无法伸直,但是委曲可以勾一点的。他手和嘴巴并用,把那麻袋打开。
一股臭味瞬间冲了过来,早晨氛围太新鲜,闻惯了臭味的二赖,被这臭味都熏得一扭头,干呕了起来。
“哇……”
花龙走得慢一点,这会才赶到,仓促忙忙地问:
“是什么东西呀?”
麻袋里黑乎乎一团,二赖也没看清是什么。这回适应了过来,扭头过来把麻袋口卷起。认真一看,竟然是小我私家。他再次吓得往后倒去,只是这次不是干呕,而是惊叫。
“啊……”
那人一身的黑,就像涂了墨汁一样,花龙也看到了,上前提着拐棍捅了捅,张皇地问:
“什么人?是男是女?”
麻袋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县长。昨晚是文贤贵跑去叫邓铁生和小七,把陈县长抬去丢的。上次丢过二赖,所以这次,邓铁生也轻车熟路,拉到了这里就丢。
陈县长被装在麻袋里,险些奄奄一息。这会闻到了新鲜氛围,又被手杖捅了两捅,悠悠转醒,自己把脑袋钻出了麻袋。
看着眼前的亮光,他就像看到了生机一样。但看着眼前可怕的两人,又感触恐慌。哆颤抖嗦,瑟瑟抖动。
“豪杰……你们是不是豪杰?”
“哼!”
这乌漆嘛黑的人,看着比花龙还要丑,并且臭气熏天。二赖没了兴趣,撑着板凳一转身,往土地庙走去。
花龙倒是布满了好奇心,疑惑地问:
“你是谁?怎么钻到麻袋里去?”
“我……我是……”
这两人长得这么奇怪,是敌是友还不知道。陈县长也不敢随便胡说。翻滚了几下,艰巨地钻出了麻袋。
陈县长身上片布都没有,简直就像条大黑猪。花龙就把他当成了乞丐,有些乞丐招人恨,被人装进麻袋,抬到别的地方去扔。这一点都不奇怪,他也就懒得问了,也转身走归去。
陈县长身体虚弱啊,这么多天只吃了两竹筒粥水,并且照旧加了粪水的。现在出了麻袋,人也无力站起来,四肢着地,爬着追花龙而去。
“豪杰,救救我,救救我吧,给我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花龙把手杖甩了返来,挡在陈县长眼前,没好气地说:
“别跟我,我们自己都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上别家讨去。”
“我……我哪讨气啊?”
陈县长仔细看了一眼周围,凭感觉知道已经远离昨天那黑漆漆的土洞了。并且眼前这小我私家一瘸一拐,预计不会是石宽的人。他判断自己大概已经脱离了危险,又想起自己堂堂一个县长,竟然沉溺到这般田地,要去讨饭吃,不由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花龙和二癞才不管陈县长怎么哭呢,过往的乞丐多的是,他们哪管得了那么多?
回到了土地庙里,两人分工明确,一小我私家在那三块石头垒起的灶台里生火。一小我私家就用一个坛盖,舀了一些烂玉米,倒进了没有锅盖的烂鼎锅内里。
这些玉米都是长虫的,四周村民见他俩可怜,分给了一些。
他们要把这烂玉米熬成粥,填饱肚子。该去东沟村讨喜的去讨喜,不去的吃饱又躺下。
没什么东西吃,吃饱了最好别乱动,不然一会又饿了。
陈县长在外面哭了一会,转头去捡装自己的那口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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