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宽眼前,牯牛强还能挖苦几句。在文贤莺眼前,可就安守天职了,他诚诚实恳地答复:
“榨照旧可以榨的,真如崇章少爷所说,一旦不开榨,过个两三年,别的榨油坊就起来了。毕竟茶树在那里,茶果在那里,年年摘,年年捡,总不能摘返来沤粪吧。”
这话但是说到了重点,就如田地一样,一旦丢荒个几年,想要再种,那就难了。文贤莺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手在文崇章脑袋上温和的抚摸着。
“照旧崇章想得周到啊,既然你说能干,那就干吧,现在也快到开榨的时候了,石宽不在家了,这事还得你费操心。”
“这倒没什么,冬季农闲,我再把榨油的那帮店员找返来就行。”
牯牛强嘴上说没什么,其实也还真不轻松,冬季确实是农闲,可农闲的日子没几天,他也离不开垌口,石宽和文贤贵家的粮食都还装在粮仓里,需要人守着呢。
但是石宽不在家,这点忙他要是不帮,那怎么对得起石宽这么多年对他的膏泽啊。他不说困难,困难留在心底,困难都是用来办理的。
文崇章还小,只是提出这个问题罢了,他也无法帮什么忙,并且还要念书,第二天就和文心见尚有赵依萍等去县城念书了。
一眨眼,就到了十四这一天。太阳西沉,还没得吃晚饭,文贤贵带着张球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文贤莺家。
说大摇大摆,其实只是张球,来三姐家,石宽又取代他坐牢,文贤贵还不敢那么放荡。只不外是因为有张球帮捧茶壶了,他走路显得有点摆罢了。
张球嘛,不摆都不可。文贤贵把早些年去洋行里买的那些洋裤洋装送给他,还命他穿上,说是不要丢体面。
那洋裤裤腿小裆窄,他又没有文贤贵那么高,裤子显得长一些,穿起来时,皮带都系到了肋骨下边,那窄窄的裤裆更是把他卡住,走路时总是感觉有些不舒服,不自然的就叉开腿走,所以看起来像大摇大摆。
文贤贵还说明天要带他去省城,他受宠若惊啊,本日刻意到柳树下剃头的老万那里剃了个头。
他说要剃城里人的那种头,老万不会呀,就到隔邻土妹的粥铺借了个陶碗来,扣在了他脑袋上,然后拿着剃刀,沿着碗边沿一下一下的刮。
还真别说,碗没扣住的地方,刮得干清洁净,脑袋的青皮就像那新鲜的雪瓜。碗扣住的地方,湿了点水,用木梳梳几下,整整齐齐。再把整张脸的胡子刮清洁,倒也挺像样的。
唯一让他有点不满意的是,老万把那碗抠歪了一点,现在他的头发看起来一边高一边低。不外啊,这也就算了,就老万这手艺,还能祈求他雕出花来呀。
文贤莺和赵仲能他们都在家呢,看到文贤贵把洋不洋土不土的张球带来,都忍不住笑了。
唯独慧姐没笑,慧姐不但不笑,还好奇的不得了,走上前去,像看人家耍猴的猴子一样,绕着张球转了两圈,羡慕的问:
“你是谁,你这头发是怎么长上去的,报告我,我也要这种头发。”
张球被慧姐看得都欠盛情思,缩着脖子,直往文贤贵身边躲。
“二……二小姐,我是你弟弟的左右……不对,不对,是他的人啊,你是女的,不能……不能剃这种头。”
张球长得丑,纵然把脸上的胡子刮得干清洁净,那也照旧丑。慧姐想上手摸一下的,手伸出去一半,又缩了返来,跑到文贤莺身旁。
“三妹,为什么我是女的就不能剃这样的头?我不想当女的了。”
文贤莺原来看张球那脑袋,就已经笑得快止不住了,现在慧姐又来这么一句,更是笑得手掩嘴。笑罢,她推开慧姐。
“问秀英去,秀英会报告你为什么不能剃。”
慧姐想知道为什么啊,转身又跑去烦秀英了。
文贤莺这才强忍下来,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问道:
“贤贵,你来有什么事?”
“我明天去县城,准备去南邕了啊,你不是说叫我出发前来找你拿点东西给石宽吗?”
文贤贵以为张球一点都欠可笑,也只有剃得像现在这样的脑袋,才名副其实的是他的追随。文贤莺他们笑了,他也有种被笑的感觉,心里不是很兴奋。
“哦,我都捡好了,这就拿来给你。”
说完,文贤莺转身鸠拙的往房间里走去。她不是忘记文贤贵明天出行,而是太想念了,一时记不住。
那边慧姐还在烦着秀英,大概烦不出什么名堂来,她又跑过来,单手叉腰,指着文贤贵的脑袋,恶狠狠的说:
“我限你三天之内把我酿成男的,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慧姐就是文贤贵的克星,慧姐指着,他情不自禁地缩起了脖子。
“真是傻子,你要是男的,我把你酿成女的。那倒是可以,你是女的,叫我怎么把你酿成男的?”
“你敢骂我是傻子,三天到了,我现在就打你。”
慧姐最受不了谁说她是傻子了,哪里还管什么女变男、男变女,扑上去就抓。并且在他的心里,三天可以是三五天,也可以是立刻。
文贤贵也知道不能说慧姐是傻子,他适才说傻子是一时无法控制,脱口而出的。这会他立即缩起脑袋,往张球身后躲。
“张球,上。”
张球双手张开,挡在文贤贵眼前。眼前这个但是文家二小姐,他哪里惹得起?只得求饶:
“二小姐,别打了,我是你弟,不对不对,他是你弟呀,再打,我的茶壶就掉了。”
还好秀英眼疾手快,在慧姐要扑上去时就冲过来把人抱住,把人往后拽。
“慧姐慧姐,别理他,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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