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湖畔,夜色如泼墨般浓郁,却又不失清雅。
湖面平静无波,月光洒下,出现点点银辉,似乎天地间的宝贝尽数镶嵌在这一片水域之中。
柳树低垂的枝条隨风摇曳,偶尔扫过湖水,盪开一圈圈荡漾。
湖畔的草丛中,几只萤火虫徐徐翱翔,点点微光如星辰在夜幕下闪烁。
微风徐徐,夹带著水汽和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似乎洗去了一切喧囂与尘寰的烦恼。
远处的山峦表面在夜幕中若隱若现,云雾繚绕,似乎人间仙境。
湖畔偶有鸟鸣,却被这片寧静迅速吞没,只留下夜晚的无尽深邃。
不远处的缘会人群徐徐平静,喧囂逐渐远去。
洛青霜悄悄佇立在湖边,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她的目光幽远,似乎穿透了湖水与夜空,直达心中深处的渺茫。
自从与萧寧的第一次对话后,她的心绪从未平静过。
那个答复,那幅八卦图,让她的修为突破到了新的地步,但也打开了她內心更深的疑惑。
萧寧站在她的不远处,目光如夜空般深邃,沉默沉静中透著一种难以捉摸的从容。
面具掩盖了他的神情,但他的气度却未曾被遮挡分毫。
他佇立於月光与湖水之间,似乎与这一片天地融为一体,寧静而超然。
“面具令郎。”洛青霜轻声开口,声音低柔,却带著几分庞大的情绪。
“关於为何念书,我依然没有明確的答案。”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语气中多了几分自我反思,“若念书仅仅是为了文辞优美,亦或富贵荣华,那与修炼气力又有何差别只是换了一种追逐的形式罢了。”
萧寧目光微动,轻声说道:“洛神女,你的思索,已经触及到了念书的本质。
但若你真的想知道答案,那我可以报告你——念书,首在发愤。”
“发愤”洛青霜一愣,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作甚发愤”
萧寧的声音低沉而坚强,似乎在夜空中点燃了一盏明灯:“若念书人无志,再多的书籍,再多的学问,也不外是纸上谈兵。
他们所学的一切,无法改变国度,无法改变天下,甚至无法改变自身。
发愤,是念书人的基础。”
洛青霜若有所思所在了颔首,隨即抬起头,直视著萧寧:“若要发愤,那该立何志”
萧寧静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
月光洒在他的身影上,似乎为他包围了一层圣洁的灿烂。
他徐徐开口,声音低沉而鏗鏘:“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句话,如晨钟暮鼓,敲击在洛青霜的心头,震得她一时无言。
湖畔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湖面的波光隨著风起伏荡漾,似乎也在回应这十六个字的宏雄心向。
洛青霜的目光定定地望著萧寧,久久没有说话。
洛青霜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萧寧的身上,心中震动不已。
她听到萧寧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时,似乎有一阵雷霆在她的心中炸响,整个天地间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
那十六个字,犹如一道闪电,穿透了她內心所有的迷雾,將她埋藏已久的狐疑一一照亮。
她的眼前似乎表现出无数情形,歷史的长河、无数书生的身影,另有那个至今无法触及的“道”。
“为天地立心……”
她低声自语,眼神中徐徐闪烁出光芒,似乎这四个字就能打开她內心深处的封印。
她徐徐地闭上了眼睛,轻轻地重复著这四个字,心中逐渐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与震撼填满。
她感触自己的心跳似乎在加快,体內的血液奔驰不止,似乎有某种强大的气力在涌动。
她的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片段,那些散落的影象和片段就像飘落的秋叶,隨著风的指引,徐徐聚集在一起。
她脑中表现的,是那些身著文人衣袍的书生,浸淫在书海中的儒生,却终究没能破开那层看似难以逾越的枷锁。
她曾经也为自己的气力感触自满,曾经也以为,修为的提升才是突破心境的唯一途径,然而这一刻,她却深刻意识到,这些书生的困顿,正是因为没有一个清晰的志向。
他们所读的书、所学的学问,最终不外是空洞的文字罢了。
真正的“志”,是书生必不可缺的魂魄。
洛青霜猛地睁开眼睛,盯著萧寧,那深邃的眼眸中布满了无尽的谢谢与敬畏。
她从未见过如此坚强而高远的志向,而这种志向,如同一盏灯塔,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她的身体微微颤动,站立的姿势也变得越发挺拔。
她忍不住低声道:“为天地立心……”
她再度自语,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情感。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志向会如此震撼自己。这不但仅是念书人的志向,更是一个修行者、一个心灵追求者的终极偏向。
她的目光徐徐变得愈发坚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悄然转变。
她长期以来的狐疑和渺茫开始有了答案。
而这个答案,似乎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牢牢握成拳,指尖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满身的气息似乎因那十六个字的触动而产生了变革。
这一瞬间,似乎她的內心某处被叫醒了,涌现出无穷的气力与坚强。
她望向萧寧的眼神越发炽热,那种由內而外的敬佩,险些要將她的整个心灵吞噬。
她终於明白,自己曾经所寻求的“道”,並不但仅是修为的提升,也不但仅是气力的突破,而是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深远智慧。
每个字,都像是通向智慧的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沉寂已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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