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钱元华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被包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的孩子时,那双握过刀、批过公牍的手,竟然在微微抖动。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刘澈的血脉,是大汉的第一位继承人。
他轻轻的用布满厚茧的指腹,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然停止了哭泣,睁开一双乌溜溜的、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好奇的审察着他。
“像你。”刘澈转头,对妻子温柔的笑道。
钱元华摇了摇头,虚弱的说:“眉眼,更像良人。”
那一夜,建康城灯火通明。
汉王宗子诞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王宫和都城,并将在接下来几天里,传遍大汉的每一寸土地。
正在长沙庆祝胜利的大营里,张虔裕得知喜讯,亲自喝了三杯酒,下令赏赐全军。无数士兵得知后继有人,发作出震天的欢呼。
千里之外,刚向汉国称臣的荆南高季兴,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取消了心里最后一丝摇摆的念头,连夜准备了一份更厚的贺礼,送往建康。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汴梁和太原。当朱温和李存勖的桌上,同时摆上那份“汉王宗子诞生”的密报时,这两个正在血战的中原霸主,都不谋而合的沉默沉静了好久。
他们知道,长江以南的那个敌手,不但有了更锋利的爪牙,更有了一条能延续下去的血脉。一个更可骇的敌手,已经真正崛起了。
这天夜里,栖凤殿内温暖如春。
刘澈没有剖析外面的风云幻化,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坐在妻子的床边。他看着襁褓中那张和自己很像的小脸,又看了看窗外深邃的星空。
他知道,已往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浊世中活下去。而从这一刻起,他做的一切,将是为了给他怀里的这个孩子,尚有天下千千万万个孩子,开创一个可以让他们有尊严的活下去的未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到枢密图房那副巨大的舆图上。那片属于大汉的赤色国土,是如此的醒目。
而在那片赤色的旁边,是更广阔的、等着他去征服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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