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因的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重新回到了那片被无边无际的曼华珠沙花海所围绕的深渊庄园。
氛围中弥漫着甜腻而幽远的异香,与方才履历过的世界湮灭形成了强烈的比拟。
终幕母神正站在庄园的小花圃里,背对着他。
她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亚麻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
她微微抬着手,掌心朝向那片方才被奎因清理过的世界。
无数细微如尘、闪烁着各色微弱光点的世界碎片,正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的萤火虫群,从裂隙中飘散而出,温柔地汇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她似乎方才完成收集事情,徐徐放下手,转过身。
温婉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涛,似乎适才被彻底抹去的不是一个世界,只是些许尘土。
她看到奎因,脸上暴露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花圃中央那张古旧的木制茶几旁的空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
她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奎因心间,平和自然。
奎因点颔首,走到茶几旁坐下。
茶几上已经摆放好了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壶口正袅袅地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茶香。
母神在他劈面的藤椅上坐下,姿态优雅地执起茶壶,为奎因和自已各斟了一杯清澈透亮的淡金色茶汤。
她没有立即提及方才竣事的扑灭,也没有询问进程。
她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抿了一小口,然后抬起那双眼眸望向奎因。
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始报告一个似乎与眼前一切绝不相干的故事。
【在这个无尽的世界之中,存在着一种很特殊的生灵。】
母神的声音舒缓,带着一种陈腐的韵律。
【它们自虚无中孕育,诞生之初,便承载着近乎无穷的伟力,举手投足,便可引动星辰寂灭,规矩重塑。它们的寿命极其漫长,可达数十万载之久。】
奎因端起茶杯,暗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母神,悄悄地听着。
【然而,造物是公平的。】
【赐予它们无上气力与漫长命命的同时,也赋予了它们最深刻的孤单。】
母神的眼神中表暴露恻隐的情绪。
【它们一生,险些不大概遇到同类。因为每一个同类的新生,都一定创建在另一个同类……彻底消亡的尸骸之上。】
【当它们生命走向止境,濒临死亡之时,一种无法抑制的气息会自然散发出去,穿透世界的壁垒,如同暗中中的灯塔,召唤着其他的同类。】
母神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而感到到召唤赶来的同类,它们之间……没有交换,没有悲悯。濒死者,会成为厥后者延续气力乃至延续自身存在的食粮。】
【吞噬,融合,然后背负着双份的孤单与宿命,继承那没有止境的漂泊,直到某一天,自已也成为新的‘灯塔’,吸引来下一个……掠食者。】
奎因明白了。
母神口中这种“特殊的生灵”,所指的并非详细的某种怪物,而是世界的创世神。
那些被母神标记,让他去扑灭的世界,都是创世神灵走到了生命止境,开始散发死亡气息。
母神的行动,是在清理和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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