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在哭泣沼泽的迷雾中跋涉了整整两天。浓稠的雾气不但遮蔽视线,似乎连偏向感也一并剥夺。他只能依靠对水流偏向和氛围中能量稀薄水平的细微感知,委曲朝着一个偏向前进。干粮即将耗尽,清水也所剩无几,湿冷的氛围让他旧伤隐隐作痛,更贫苦的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并未随着远离战场而消失,反而如影随形。
就在他险些要被疲惫和绝望吞噬时,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差别于扭曲枯树的表面——是大略的、用泥巴、芦苇和兽皮搭建的棚屋,零零散散地漫衍在一片稍高的土丘上。
有人烟?
林奇心中一凛,立即伏低身体,匿踪术运转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视察到一些身影在棚屋间运动。他们身材矮小佝偻,皮肤因常年生活在沼泽而出现一种不康健的灰绿色,穿着粗糙的、用某种防水苔藓和兽皮缝制的衣物。是沼泽原住民?照旧某种亚人种族?
【沼泽蜥蜴人(部落民):长期适应沼泽情况的亚人种族,擅长追踪、潜泳与制作毒素。状态:鉴戒,排外。威胁度:低(个别),中(团体,主场作战)。】
失去了系统准确的洞察术,林奇只能依靠自身的精力感知和视察做出大抵判断。这些蜥蜴人个别实力不强,但数量不明,且熟悉沼泽情况,不能轻易招惹。
他正准备悄悄绕开,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却突然在他身后响起,用的是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磕磕绊绊的通用语:
“外……来者……你身上……有‘污秽’的味道……”
林奇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钢剑瞬间出鞘一半!只见一个比其他蜥蜴人越发苍老、脸上布满褶皱和奇异彩色斑纹、手持一根镶嵌着污浊水晶的骨杖的老蜥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几米外,污浊的黄色竖瞳正悄悄地看着他。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放松……年轻人……”老蜥蜴人,似乎是部落的祭司或长老,徐徐抬起骨杖,示意没有敌意,“我……‘泥齿’……这片‘迷雾部落’的……指引者。你……被‘吞噬之光’……标记了。”
吞噬之光?是指虚空能量吗?
林奇没有放松鉴戒,但也没有立即打击,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泥齿用骨杖指了指林奇胸口的位置,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它……在低语……在召唤……污秽的仆从……我能‘听’到。”他的感知方法似乎与精力力差别,更靠近于对自然能量和某种“污染”的天然感到。
“你能……帮我清除它?”林奇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泥齿徐徐摇头,脸上暴露一种殽杂着恐惊和伤心的心情:“不能……‘吞噬之光’……来自世界之外……是……‘大灾变’的余毒……我们……无力清除。只能……暂时遮蔽。”
他顿了顿,骨杖指向部落的偏向:“外来者……你带来了危险……但也带来了……警示。跟我来……部落……需要知道……外面产生了什么。”
林奇犹豫了一下。这些蜥蜴人看起来并无恶意,并且他们似乎对虚空有所相识。大概能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信息。他点了颔首,收剑入鞘,随着泥齿走向那片大略的乡村。
蜥蜴人们好奇而鉴戒地围拢过来,发出嘶嘶的议论声。泥齿用林奇听不懂的语言呵叱了几句,驱散了大部分族人,只带着林奇来到乡村中央最大的一个棚屋。
棚屋内弥漫着草药和熏香的味道,墙壁上挂着一些风干的独特植物和兽骨,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大略的、由同心圆和波浪线组成的图腾。
泥齿示意林奇坐下,递给他一碗污浊但带着清甜气味的泥水。林奇审慎地喝了一口,一股微弱的生命力流入体内,缓解了些许疲惫。
“你们……知道‘吞噬之光’?”林奇问道。
“陈腐的……仇人……”泥齿的通用语似乎流畅了一些,带着悠远的回想,“先祖的……影象碎片……报告我们……在好久好久以前……天空撕裂……‘吞噬之星’到临……大地哭泣……万物凋零……那是……‘第一次呜咽’……”
第一次呜咽?林奇想起哭泣沼泽的名字,难道与此有关?
“厥后呢?”
“厥后……‘守护者’们……支付了巨大代价……将‘吞噬之星’……充军……但它的……污秽……如同瘟疫……残留了下来……侵蚀着……世界的伤口……”泥齿指向棚屋外弥漫的雾气,“这片沼泽……就是……一处陈腐的……战场……也是……一处……尚未愈合的……伤口。”
林奇心中震撼。这些与世阻遏的蜥蜴人,竟然传承着关于远古之战的信息!他们口中的“吞噬之星”,很大概就是古神大概虚空本源!
“你们说的‘守护者’是?”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