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指尖还压在条记本那三个点上,纸面的荧光尚未褪尽,像是刚被点燃又迅速掐灭的火种。他没抬头,只是把呼吸压得极稳,似乎稍重一点,这脆弱的陈迹就会碎成灰。
“坐标锁定了。”他说,声音像从冰层下挤出来。
萧逸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条记上,封印纹路与适才星骸中的符文依旧重合,但这一次,他不再以为是巧合。他抬手,腕表轻震,一段加密频段刚跳出半行数据,就被自动截断——只剩三个字残留界面:别信星图。
他没动声色,只将袖口微微收紧。
“空间能剖析吗?”萧逸问。
洛尘没答,意识已沉入星幻空间。图书馆深处,数据库正在加载,三千星系古图谱如瀑布般转动。他的头还在疼,适才被拉入异维的震荡感像锈刀刮过神经,但他咬着牙,把那段三角频率注入“星图溯源”模块。
进度条走了一半,系统突然弹出赤色告诫:【该区域存在高维禁制,访问记录已被抹除三次】
“有人删过。”洛尘嘲笑,“还不止一次。”
数据库最终锁定坐标——虚湮星带。联邦星图上早已除名的死域,曾是远古医毒文明的试验场。资料残破,但要害词跳了出来:意识囚笼、双频锁链、星核反噬。
“不是打击坐标。”洛尘盯着那片被标记为“虚无”的星域,“是牢笼。”
萧逸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它在求救。”
“它不敢说。”洛尘摇头,“只能画三个点,像怕被听见。”
药园那边传来细微响动。笃志莲茎秆又渗出一滴荧光液,紫魂草的根系微微抽搐,像是感到到了什么。洛尘立即起身,快步走已往,从药园边沿取下一小截苏醒中的紫魂草根,又接住那滴荧光液,回到操纵台前。
他熟练地将两种液体殽杂,参加微量迷神藤灰烬,注入注射器。针尖刺入手臂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又自己上?”萧逸语气冷了半分。
“省时间。”洛尘拔出针管,闭眼调息,“意识稳定剂,我自己配的,比封频丹更适合应对异维残留。”
萧逸没再说话。他知道拦不住。这人从一开始就是靠自己爬起来的,不是等着被救的主。
几分钟后,洛尘睁开眼,瞳孔清亮,震颤感退去泰半。他调解呼吸节奏,让心跳与三连击脉冲同步,再次进入“沉默沉静共振”状态。
这一次,他没发送语言,也没通报情绪。他只是把适才剖析出的虚湮星带坐标,以最原始的频率颠簸反向释放出去——我们瞥见了,这是你所在的地方吗?
信号推出去的瞬间,图书馆门缝渗出一滴玄色晶液,落地即凝,化作微型星图投影。虚湮星带中央,一点红光闪烁,一连三秒,随即熄灭。
“确认了。”洛尘轻声道,“它被困在那里,不能言说,不能移动,只能用这种方法通报信息。”
萧逸盯着那滴已凝固的黑晶,指尖轻触,触感如冻住的血。他突然想起家属密档里一句被涂黑的话:“虚湮非星,乃笼。”
他调出私人加密库,翻到“意识囚笼实验区”的残页。资料少少,但有一段提到:双频共振者,可启笼门,亦可成祭品。
他眼神一沉。
“它不是不想说话。”萧逸徐徐道,“是说了就会死。”
“大概,说错一个字,整个星带都市塌。”
洛尘盯着那滴黑晶,突然问:“你家属当年……到底在虚湮星带做过什么?”
萧逸没立即答复。他抬手,将腕表上那条“别信星图”的残讯彻底删除,行动爽性得近乎淡漠。
“我只知道,我父亲曾下令,任何人不得提及那个名字。”他顿了顿,“厥后,参加过那项实验的七位医毒师,全在同一天‘病逝’。”
“病逝?”洛尘挑眉。
“官方记录。”萧逸嘲笑,“但他们的银纹,全被剜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外星生命不是仇人。它是实验品,是囚徒,是某种被锁死的“钥匙”。
而他们,方才用双心共振打开了认证,便是在系统里按下了“激活”按钮。
难怪星幻空间会警报,难怪银纹会逆流,难怪联邦医疗中枢会突然出现被编程的病毒。
有人在监听,有人在清除数据,有人在阻止真相浮出。
“林悦家属的星轨标记,和外星脉冲频率一致。”洛尘突然道,“不是偶然打仗,是系统性记录。”
萧逸颔首:“他们打仗过同类存在,甚至大概参加过‘囚笼’的构建。”
“所以有人怕了。”洛尘嘲笑,“怕我们挖出旧账,怕虚湮星带的机密曝光。”
“所以发来‘别信星图’。”萧逸接道,“告诫我们,也告诫系统。”
静默片刻。
洛尘突然起身,走向图书馆最深处。那里有一间从未开启的密室,门上刻着与星核图腾同源的符文。他掌心贴上,银纹微亮,门缝渗出一道暗光。
“你要进去?”萧逸问。
“内里有关于‘双钥’的真相。”洛尘转头,“我不信什么‘星渊将崩’,我只信谁在怕我们找到它。”
门徐徐开启,一股陈腐的气息涌出,混合着金属锈蚀与某种生物凋谢的气味。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块残破星图,边沿正是林悦家属的星轨标记。
萧逸走近,指尖划过星图外貌,突然一顿。
“这标记……不是林家原创。”他低声道,“是复制的。”
“复制自哪里?”
“复制自虚湮星带的囚笼核心。”萧逸抬眼,“他们不是参加者,是继承者。有人把实验数据传给了他们,让他们继承监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