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通风管又抖了一下。
这次没有水珠落下，只有震动顺着金属壁传到后背。洛尘睁开眼，指尖贴在车顶边沿，感觉那阵节奏。三短一长，停顿两秒，再重复一次。
他坐直身体，把适才记下的频率输入空间模拟系统。数据库比对效果跳出：联邦旧式告急求援码，内容是“K-7 受困，诱饵将启”。
萧逸站在车厢另一侧，听到消息转过头。他的呼吸声比之前重，额角有汗滑下来，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洛尘，等一个表明。
“不是陷阱。”洛尘低声说，“是求救。”
信号来自陈岩。那个三个月前辞职的物流监察员，曾经参加过“货道影子”案视察的人。他现在被控制了，但还在想步伐传消息出来。
萧逸走过来，靠墙坐下。他的手伸进长袍夹层，摸出那枚微型芯片，握在掌心。“如果他是被迫通报假情报，我们按筹划行动，就会掉进圈套。”
“但他用了老编码。”洛尘闭上眼，意识连入空间图书馆，调出二十年前的档案记录，“这种求援方法早就废止了，只有当年一线人员才知道。他没须要用这个，除非是真的走投无路。”
氛围越来越烫，说话时喉咙发干。萧逸把芯片收归去，抬手擦了把脸。“你确定他不是仇人？”
“我不确定。”洛尘摇头，“但我知道，他是唯一能指向幕后网络的人。如果我们不管，线索就断了。”
两人沉默沉静了几秒。外面照旧静的，白雾堵死了所有出口，车厢像被封在一块透明石头里。金属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要裂开。
萧逸突然站起身，从衣领内抽出一支淡绿色针剂。这是剩下的半支抗缺氧药，家属特制，能撑十分钟清醒思维。他没给自己打，而是递给洛尘。
“你留着。”他说，“突围的时候用。”
洛尘接过，放进胸前口袋。他知道这药有多重要，也知道萧逸为什么对峙让他拿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谁先倒下，谁就拖累对方。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最后一批数据已经加密完成。三个备份蹊径都确认无误：一份藏在空间核心，一份通过私人频段上传，最后一份嵌进废弃信号芯片，现在就在他左袖夹层里。
“准备好了。”他说。
萧逸颔首，目光扫过顶部通风管。那里已经开始松动，螺丝口有轻微位移。只要再震一下，大概就能爬出去。
但他们不能贸然行动。万一外面有人守着，刚露头就会被发明。他们得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对方放松鉴戒的瞬间。
洛尘靠回墙边，闭眼接入星幻医毒空间。这一次他启动的是人格建模二次校验系统，把新发明的通讯节点数据全部导入。模型开始运行，阐发陈岩最近七十二小时的行为模式。
效果显示，联结频率增加了四倍，加密层级却低落了两级。这不是撤离的节奏，是急着传消息。说明他尚有行动窗口，但时间不多了。
“他在等我们。”洛尘睁眼，“大概，他在逼我们快点动手。”
萧逸盯着通风管，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们去救他，就得改变筹划。不能再等暗盘生意业务开始，必须提前出场。”
“那就提前。”洛尘说，“G-12外围有三个未登记接驳口，都是走私常用通道。我们可以从其中一个混进去，找最近的联结人下手。”
“风险很大。”萧逸说，“那边全是暗线，稍有不对就会袒露。”
“可我们现在不动，才是最大风险。”洛尘看着他，“陈岩不会无缘无故发信号。他说‘诱饵将启’，意思是有人要设局抓我们。如果我们不去救人，反而成了别人的棋子。”
萧逸没再反驳。他知道洛尘说得对。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但是追踪中间人，而是有人在背后布网，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去。
而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岩。
他抬起手，查抄自己颈侧的穴位位置。虽然没打药，但他可以用指压法短暂延缓缺氧影响。只要撑住前三分钟，就有时机脱身。
“手势约定稳定。”他说，“通风管断，你就往上爬。我断后，用药剂腐化锁芯。”
洛尘颔首，把手腕翻过来，确认袖口芯片牢固牢固。他知道待会行动要快，一旦开始就不能停。
车厢温度继承上升，金属壁面已经没法碰了。呼吸变得吃力，每次吸气都像吞火。检测纸上的蓝色险些盖满整张纸，惰性气体浓度靠近昏倒阈值。
洛尘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膝盖。这是他们之前定的灯号：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
萧逸看了他一眼，也敲了两下自己的腿。
两人不再说话，只盯着通风管。只要它再震一下，他们就立即行动。
突然，震动又来了。
这次不是滴水带来的那种轻颤，而是整根管道都在晃，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撞击。螺丝彻底松开，一端垂了下来，暴露黑洞洞的通道口。
洛尘抓住时机，猛地起身往上攀。他的手刚碰到边沿，整小我私家就被热浪扑了一脸。但他没停，直接翻了上去。
萧逸紧随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往门锁处洒了一圈。液体打仗金属的瞬间冒出白烟，锁芯开始软化。
外面依旧平静，没人喊叫，也没脚步声。似乎整个区域都被清空了，只剩他们两个还在这辆报废车厢里拼命往外爬。
洛尘卡在通风管中间，肩膀差点卡住。他咬牙往前挤，终于看到出口的光。他伸手够到外沿，正准备跳下去——
一声枪响划破沉寂。
子弹擦过管口，火星溅到他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