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瀚城来得很快,因为他就住在山坡上,一栋独立的小平房。
此时现在,谢瀚城倒没有在打牌,而是在家里查阅一些账目。接到吴跃进的电话,老谢立刻满头大汗。
因为吴跃进并没有瞒着他,而是明明白白跟他说,卫县长来了,就在他们镇里党政办,和几个正在打麻将的镇干部和村支书谈天。
老谢一路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下来,一路上将李家胜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无数遍。
打牌打牌,就知道打牌!
你家死人了啊……
上班时间,还敢在党政办打牌!
至于卫县长,他是不敢骂的,哪怕在心里也不敢骂。
现如今县里是个什么情况,身为镇党委书记,谢瀚城一清二楚。连吴东杰和杨真真都吃了瘪,陈桂荣直接进了“关笼子”,大坪镇党委政府两套班子,更是险些被一窝端掉,新县长的锋利,可见一斑。
谢瀚城一个偏远乡镇的党委书记,压根连上场叫板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卫江南给吴东杰提一嘴,他这个党委书记就算是当到头了。这个时候,吴东杰绝不会为了他谢瀚城去激愤卫江南的。
冲进党政办,屋子里依然是满地散乱。
李家胜等人低头站在那里,哭丧着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事关自己的饭碗和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他们确实也硬气不起来。
谢瀚城现在压根就懒得答理他们,冲着卫江南便连连颔首哈腰:“县长好县长好,县长新年好,给你拜年了……”
亏他还记得现在是新年期间,倒是个很好的求饶来由。
卫江南倒也没有批评他,更没有勃然作色,只是点了颔首,平静地说道:“瀚城书记,新年好。辛苦你,带我们去下边转一转吧,我本日过来,就是想要相识六苗的根本情况。尤其是农田水利设施,我想要实地看一看。”
谢瀚城满嘴发苦。
这又是冲着他的软肋插刀子。
六苗镇这些年,许多根本的农田水利设施都缺乏须要的维护,可以说是年久失修。卫江南专门提出来要去看农田水利设施,毫无疑问,是准备拿他谢瀚城开刀了。
加上李家胜他们上班时间在党政办公室打牌,两件事凑在一起,定他谢瀚城一个“玩忽职守”都不算太过。
不但镇党委书记的乌纱帽不牢固,搞欠好还要挨个重重的处分。
那是真的完犊子。
但当此之时,谢瀚城也委实无奈,只能果断贯彻落实卫县长的指示要求。
当下谢瀚城亲自带路,一行人开着两台车,连那个打牌的党政办主任李家胜和四周一个村的村支书都一起叫上,就开始下去转悠。
一口气转了三个行政村,一口小型水库险些已经凋谢,就库底有可怜的一点水。别的三口大型山塘,两口疏弃,一口委曲能用。至于灌溉渠道,根本上都淤塞了。
卫江南的表情严峻起来,站在那口几近凋谢的小型水库眼前,对谢瀚城说道:“瀚城同志,你知道这口水库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吗?”
谢瀚城嗫嚅着说道:“听说是六七十年代建的……”
“详细是哪一年你清楚吗?”
“这个,县长,我以前不在六苗事情,不是很清楚……”
谢瀚城可不敢随便编瞎话忽悠卫江南。
卫江南转向李家胜,问道:“李家胜同志,你是本地人吧?”
李家胜急遽答道:“县长,我是本地人……”
“那你知道吗?”
“呃,听我爸爸他们那一辈的人说,这水库是六三年开始建的,六五年竣工开始蓄水……”
李家胜一边不安地答复卫江南的提问,一边不住拿眼睛的余光去看谢瀚城,生怕得罪了这位一把手。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疏弃的?”
“这个,县长,也没有完全疏弃,本年雨水较少,所以……”
“是吗?”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本年夏季,我们大义还在抗洪抢险。雨水怎么会不敷?”
林安成绩是因为大坪垸决堤才被抓起来的。
“瀚城同志,李家胜同志,你们都是镇里的干部,并且是认真干部。你们好好想想,六十年代,我们方才履历过三年困难时期,在那么费力的条件下,全镇干部群众照旧能响应中央招呼,大搞农田水利根本建立。”
“当年,我们的父辈,肩挑手提,硬生生地搞出了这些水库和山塘,包管了二三十年的根本农田灌溉,包管了镇政府和四周村民的根本生活用水。”
“我们现在的条件,比当年要好得多,生活也要富裕得多,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水利设施疏弃掉,像话吗?身为镇里的认真干部,不内疚吗?”
卫江南沉声说道,语气逐渐严厉。
谢瀚城急遽低头做查验:“县长批评得完全正确,我虚心担当,都是我们镇里没做功德情,下一步立刻就摆设整改……”
卫江南说道:“瀚城同志,你也不要心里不平气……”
谢瀚城吓了一跳,立刻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不平气,我绝对虚心担当县长的批评教诲……”
卫江南摆摆手,止住了他,说道:“瀚城同志,我不是要找你的岔子,你也别忙着做查验。我知道,这些年,六苗和四周两三个乡镇,年轻人大量外出打工,已经酿成了空心乡镇。留守的都是老弱病残。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重视这些根本的农田水利建立。”
“我问你,六苗还没有做抵家家户户通自来水吧?”
“没有……”
谢瀚城老诚实实地认可。
“既然这样,那这些水库和山塘,就尤其显得重要。老年人和孩子,他们的生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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