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巨大的西域舆图上。
“伊州虽下,然侧翼之患未除。”杨袭古的手指重重所在在伊州西北偏向:
“蒲类海(今巴里坤湖)周边,乃沙陀突厥朱邪效忠盘踞之地,此獠昔日便是吐蕃霸占我北庭之先锋!”
“沙陀突厥~!”林昊眼神一凝,随后明白了什么,心中瞬间了然,于是说道:
“我略有耳闻,其部似乎亦曾臣服于我大唐?”
“正是!”杨袭古语气沉痛,又带着几分庞大,“永徽年间,处月部酋长沙陀金山因功受封金满州都督,其部便居于此地。”
“然安史之乱后,北庭阻遏,沙陀部取道回纥入贡长安,却备受回鹘盘剥欺压,其酋朱邪效忠不得已,率七千帐归附吐蕃,被吐蕃封为‘统军大论’。”
“自此,吐蕃每与我大唐征战,必驱使其为前锋!北庭陷落,此獠便是元凶之一!”
林昊悄悄地听着,汗青的纠葛与现实的暴虐在杨袭古的叙述中徐徐展开。
沙陀的叛逆有其心事,但霸占北庭的血债却是事实。
“然则,吐蕃待其亦如刍狗,不外一可使用之炮灰耳。”杨袭古声音中带着恨意嘲笑道:
“如今伊州为我所得,已断吐蕃与沙陀之接洽。朱邪效忠闻讯,必如丧家之犬,恐惶然无依,其为自保,亦为向吐蕃表忠,定然会尽起本部戎马,前来争夺伊州!”
林昊目光锐利地盯着舆图上,从蒲类海通往伊州的必经之路,沉声说道:
“如此说来,我军无须劳师远征,只需以逸待劳,在其必经之路上,与他打一场野战便可。”
“多数督明见!”杨袭古眼中闪过赞许与杀意道:
“此战,正当一举扑灭此獠,既除侧翼大患,亦可祭奠我北庭殉国将士之英灵,更可扬威西域,让诸部知晓,叛唐者,虽远必诛!”
正当此时,亲卫来报:“禀多数督,颉于伽斯大相求见,说有军情想与多数督商议。”
林昊与杨袭古对视一眼,心知回鹘人应该也看出了他们的下一步的动向。
随后两人整理衣甲,便让人带颉于伽斯进来。
来到大唐虎帐内,回鹘大相颉于伽斯的态度愈发客气。
尤其是每次他亲眼见到,唐军如何以铁甲利兵,武装起一支令人畏惧的气力。
同样也见证了,林昊,是如何将散沙般的杂胡,凝聚成狂热的仆从军。
实力是草原上最硬的原理,他对林昊拱手道:“多数督,适才收得手下报告,在百里外发明沙陀骑兵探子,约莫明日便会抵达我们大营四周。”
“此战该如何调治,还请多数督示下!”言语间已带上了更多的尊重。
杨袭古抚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后目光投向林昊,拱手请战道:
“多数督,此战老夫愿为先锋,请多数督为我压阵。”
此时杨袭古心中亦是感触万千,去岁还被朱邪效忠逼得弃守庭州,仓促转移。
如今不外一年多的风景,攻守之势已然逆转,他虽然想要一雪前耻。
不得不说,世事幻化之奇,莫过于此。
林昊原来不想杨袭古涉嫌的,不外看到已经规复青春,现在生龙活虎,正跃跃欲试的杨袭古,瞬间就闭上了嘴巴。
而颉于伽斯闻言,也从善如流的对林昊道:“多数督若有驱使,我回鹘勇士定当勉力配合!”
说话间,他似乎也忆起了父辈时代,回鹘骑兵追随大唐旗帜四处征战的荣光。
其实颉于伽斯对唐军,迅速收拢、整合杂胡的气力,也感触些许不安,但他们是游牧民族,对土地并没有执念,更大的兴趣在于继承东进,扫清障碍,与大唐举行商贸往来。
这次军议,在林昊的引导下,三方很快告竣共鸣,下一步战略,迎战沙陀突厥朱邪效忠!
军议竣事,消息迅速在唐军及仆从军中传开,令人意外的是,闻战者非但无惧,反而群情鼓动!
尤其是以康怀恩为首的新附杂胡们,险些是欢呼雀跃地涌到林昊行辕外请战。
“多数督!此战让我部为先锋吧!”
“多数督!末将愿立军令状,必斩朱邪效忠狗头!”
“俺们上一仗没遇上,这次该轮到俺们了!”
他们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对付他们而言,沙陀突厥不是可骇的仇人,而是行走的功绩!
多打一仗,便离大唐户籍和永业田,成为真正的大唐人更近一步!
林昊走出行辕,看着下方黑糊糊一片,向他请战的嘈杂人群抬手虚按,随后局面也瞬间平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朗声说道:“尔等报效之心,本督已知!”
“此战乃诛逆讨贼、扬我大唐天威之战,凡我麾下将士,人人有份!功绩簿上,自有尔等一刀一枪搏取功名之地!”
“大唐万胜!”欢呼声再次震天动地。
林昊转身回帐,对杨袭古畅怀大笑道:
“如此军心可用。此番便让那朱邪效忠,成为西域多数督,正式扬名西域的第一块踏脚石。”
杨袭古看着林昊沉稳而自信的背影,又看了看帐外那些因一句允许而意气风发的杂胡,抚须很久,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暴露了欣慰而又期待的笑容。
······
另一边,沙陀突厥的营地里。
篝火在沙漠的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一张张粗犷而愁苦的面目面貌。
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向着他们的首领诉苦道:
“大论,吐蕃人对我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劫掠的长处轮不到咱们,每次打仗却都逼着我们冲在最前面,这过得是什么憋屈日子!”
沙陀部的小头领言语中,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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