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的“八百里瀚海”——莫贺延碛。
此地“长八百里，古曰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是磨练统帅后勤组织能力、行军规律和意志的绝地。
颉于伽斯暗中再次使绊，在军事集会会议上提议：
“多数督麾下能人异士辈出，探路寻水之能，我等望尘莫及。不若仍由唐军在前开路，我回鹘雄师紧随其后，亦可护佑雄师侧翼，以免不测。”
其意图仍是希望借瀚海天险的自然之力，进一步损耗唐军实力。
然而，他的算计再次落空，林昊欣然应允，毕竟林昊拥有空间装备，不但随身携带水源，还能带走雄师粮草，淘汰辎重兵的压力。
更何况，林昊还拥有猎鹰，高空鹰眼洞察最佳路径，超凡感知探寻地下暗河与隐蔽泉眼，辅以指南针精准定位。
就算抛开林昊的这些逆天能力，就算军中也有众多，曾无数次行走于河西道的老兵，履历极其富厚。
唐军主力在他的指挥下，规律严明，用水控制，竟奇迹般地险些无损地通过了，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之海。步队虽然疲惫，但士气奋发。
反倒是跟在背面的颉于伽斯所部回鹘军，虽沿着唐军开辟的蹊径，却因没有林昊的后勤支持，尚有对沙漠行军规律的重视，非战斗减员高达数百人。
许多士卒不耐干渴，提前耗尽饮水，最终渴死途中，亦有部分人马因沙暴或夜色掉队，迷失在无垠沙海之中，化作枯骨。
消息传回，颉于伽斯心头愈发憋闷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当联军终于走出瀚海，看到前方蜿蜒流淌的甘泉水时，全军上下发作出一阵大难不死般的欢呼。
时值夏季，天山山脉的雪山融水大量汇入，河水充沛。
人马得以冲到河滨，痛饮甘泉，恣意洗刷连日来的风尘与疲惫。
然而，沙州的吐蕃守将显然并非庸才，他们早就收到消息，伊州等地失陷的消息早就传入他们耳中。
如今探知联军来犯，第一反响就是整个联军，肯定是疲惫不堪、驻足未稳。
于是吐蕃军并未选择，龟缩坚城之内被动防守，而是果断抓住战机，主动开城出战，寻求野外决斗，意图趁联军最虚弱之时予以重创！
颉于伽斯闻报，不惊反喜，攻城战非回鹘骑兵所长，费力的壕垒争夺战是他最不肯看到的。
但要是野外浪战的话，那可正合其意啊！
并且他现在，也急于挽回穿越瀚海损失人马的颜面，并抢夺破敌的首功，于是立即下令全军整装备战。
他甚至特意对杨袭古和林昊朗声道：
“杨都护！林多数督！此前数战，皆赖唐军将士奋勇，破城斩将，功绩卓着。”
“本日这野战破敌之功，合该让我回鹘的儿郎们一展身手，也省得世人说我回鹘人，只会跟在唐军背面捡自制！”
“二位且放心为我压阵观战即可！”话语间，已迫不及待地将唐军排除在此战之外，独占劳绩的心思昭然若揭。
杨袭古对林昊低声道：“都督，如此也好，正好仔细观其战法，其优其劣，日后大概心中有数。”
在这西域之地，本日的盟友，很大概便是明日的敌手，相识其战术特点至关重要。
林昊凝神望向远处，正在迅速列阵的回鹘部队。
只见颉于伽斯将军中，数量不多的精锐铁甲骑兵置于中军核心，先以两翼轻骑散开，试图以传统的游射骚扰战术搅乱吐蕃军的阵型，待其出现杂乱后再以重甲骑兵提倡致命一击。
“颉于伽斯大相心急了！”林昊微微皱眉，对身旁的郭元正和杨袭古道阐发：
“我军刚出瀚海，正是人困马乏之际，岂论军卒照旧马匹，其体力、精力均未规复，可谓强弩之末。”
“此时应该依托营垒，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先挫吐蕃锐气，待我军体力规复再作筹划。”
“如此急于以疲兵迎击锐气正盛、以逸待劳之敌，犯了兵家大忌，此战他一定损失惨重。”
此前颉于伽斯一直是嘴上喊得响，行动上却一直都不怎么配合，因此林昊也乐得让对方吃一下教导。
战局的生长，迅速而暴虐地印证了林昊的判断。
回鹘轻骑因人马疲惫，速度远不如平时迅捷，打击力和骚扰效果大打折扣。
非但未能有效扰乱严阵以待的吐蕃军阵，反被吐蕃军抓住其冲势削弱、反响迟缓的时机，派出精锐骑兵一波反打击。
随后轻易凿入回鹘两翼，造成了不小的杂乱和伤亡。
颉于伽斯见状，表情一变，急遽下令中军待命的铁甲骑兵提前出击，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这些身披重甲的回鹘骑兵，其坐骑同样履历了瀚海煎熬，体力早已透支，身负极重马甲和人甲，底子冲不起决胜所需的速度。
没有速度的重骑兵，在机动机动的吐蕃军眼前，犹如一群陷入泥潭的铁罐头，威力十不存一。
吐蕃统帅履历老辣，立即派出大量手持长矛、钩镰枪和套索的步兵，机动地避开其正面打击偏向。
然后从侧翼、甚至后方簇拥而上，围攻这些粗笨迟缓的铁骑，竟逐渐将其支解、困绕！
眼看珍贵的铁甲骑兵陷入重围，不绝有骑士被拖下马杀死，昂贵的铠甲即将落入敌手，颉于伽斯额角盗汗涔涔，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先前抢功的豪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与羞愤。
现在，沙州城外的第一场比武，胜负的天平，全在林昊的唐军一念之间。
而林昊的想法，决定了沙陀人的命运，不外林昊只是想摸一摸对方的锐气，以方便入喉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