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交之后?与回鹘王庭有关?”林昊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是谁,索性也就不想了,直接把人叫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去,把人带过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交?”林昊下令。
片刻后,一名作寻常商贾妆扮,但眉宇间难掩干练之气的男子被引入书房。
康怀恩识趣地退下,并掩上了房门,书房内只剩下林昊与那陌生人。
那人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周,像是在确认宁静。
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向林昊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隧道:
“在下杜文广,拜见林都督!”他并未使用化名,而是直接报出了“杜”这个关中郡望的姓氏。
听到对方的姓氏,林昊心中一动,第一时间就想到对方大概跟关中的贵族有关。
对方这副模样,一看就不像西域士卒,还自称姓杜,十有八九身世关中本土士族的杜家。
面上不动声色,抬手虚扶道:“杜先生请坐,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杜文广并未就座,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截玉璜,材质温润,镌刻着风雅的凤鸟纹样,绝非民间之物。
随后将其玉璜呈上道:“在下乃大唐咸安公主府,保护副统领杜文广。此物,乃公主信物,请多数督验看。”
林昊接过玉璜,入手微凉,纹路清晰,另一截显然应在公主手中。
追念起大唐的汗青,随后心中恍然,立即想到这位咸安公主是哪位了。
不外林昊此时的脸上依旧平静,咸安公主是德宗天子亲女,三年前和亲回鹘,如今是回鹘的“智惠端正长命孝顺可敦”。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派来了心腹密使,还专门来找自己!
林昊将玉璜递还,语气颇有些凝重道:
“原来是杜统领,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远嫁塞外,下官一直心怀敬意,前次途经王帐四周,未能拜见,深以为憾。”
“不知公主殿下遣统领前来,所为何事?”林昊的姿态放得很低,心中却飞速盘算着公主的意图。
回鹘汗庭方才履历权力更迭,忠贞可汗暴卒,其弟篡位,局面微妙。
咸安公主身处漩涡中心,现在机密遣使来见自己这个大唐西域军事主官,所图一定不小。
如果林昊猜的不错的话,十有八九是关于回鹘王帐继承问题。
杜文广见林昊确认了信物,态度敬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公主殿下确有一件,关乎大唐与回鹘未来局面的大事,欲与都督相商,此事干系重大,此地~!”
他审慎地看了看四周,想要确认是否宁静,林昊见状直接说道:“不消担心,这里只有我们两小我私家!”
“杜统领远道而来,公主殿下一切安好?”林昊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对这位和亲回鹘的大唐公主抱有同情,先嫁老可汗,后又依回鹘民俗续嫁其子,如今更逢回鹘内乱,可想而知其处境之艰巨。
他推测,杜文广此来,多数是公主不堪其苦,欲寻机返回大唐。
对此,林昊乐见其成,能助一位大唐公主脱离苦海,于公于私,都是义举。
“有劳都督动问,公主殿下她~,一切尚安~!”杜文广拱手,犹豫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苦涩说道:
“只是下官此来,确是奉殿下密令,向都督求援。”
公然,林昊心中暗道自己猜得没错,于是主动开口说道:
“杜统领不必忧虑,若公主殿下是想借回鹘内乱之机返回大唐,本都督必当勉力相助。”
“不瞒杜统领,据林某所知,颉于伽斯大相已率得胜之师,正在返回王帐途中。”
“其此行,意在清算鸩杀忠贞可汗的篡逆之徒,匡扶正统。此时回归大唐正当其时。”
此言一出,杜文广面色骤变,身体瞬间绷紧,火急追问道:
“都督此言认真?大相~,颉于伽斯果然欲行此大事?”
这消息,对身处漩涡中心的咸安公主团体而言,无异于惊雷,直接干系到生死生死和后续布局。
林昊见对方神色有异,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下意识翻看一下对方的影象。
出乎林昊的预料,对方竟然不是想回大唐,知道了咸安公主派使者来的目的,林昊脑子里千回百转间。
不外很快心中已然有了定计,这才面色沉静所在头说道:
“忠贞可汗乃我大唐册封的可汗,竟遭辣手,此等悖逆之事,天下共愤。”
“颉于伽斯大相心存忠义,欲拨乱横竖,林某与杨袭古将军闻之,亦深表赞同。”
他这话半真半假,回鹘内乱,客观上对大唐减轻压力有利,他乐见其成,至于谁做可汗,只要亲唐,他并不在意。
“若公主欲归,林某或可从中斡旋,想必颉于伽斯大相也会给几分薄面。”
他想到公主即将面对的问题,嫁给名义上孙辈的难堪处境,心中更是决意要帮这个忙,不外照旧要等杜文广开谈锋行。
然而,杜文广在最初的震惊事后,眼神数变,最终却化为一声长叹,他站起身对着林昊郑重一揖,这才坦诚的说道:
“多数督高义,殿下与下官谢谢不尽。但~,都督误会了!”
“误会?”林昊眉梢微挑。
“正是!”杜文广挺直腰板,脸上表现出一种殽杂着自满与决然的神情说道:
“临行之际,公主殿下再三嘱咐下官,她既受大唐册命,远嫁回鹘,负担的便是维系唐回友谊、安定边塞的重任。”
“小我私家荣辱得失,与国事相比,微不敷道,纵有万般艰巨,亦当不遗余力,完成陛下和朝廷交付的使命,岂可因一己之私,轻言返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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