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督,我们到了,此处便是公主殿下的寓所!”杜文广低声道,脸上难掩冲动与一丝疲惫说道:
“请容下官先行通禀。”
林昊颔首,驻足审察四周,将沿途所见与杜文广的情报相互印证,不绝完善着心中的筹划。
没过多久,杜文广进去后不久便重新出来,对林昊微微颔首示意。
而林昊整了整衣袍,大步迈入这座位于回鹘王帐深处的唐式帐殿。
帐内摆设简单却不失雅致,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几分草原的腥膻气。
上首案几后,端坐着一位女子,正是大唐咸安公主。
她并未身着繁复宫装,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改制衣衫,头发利落地绾起,仅插着一支素玉簪。
眉宇间虽有远程远嫁、身处异域的疲惫,但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
林昊心中便是一动,这与他曾在其他世界当天子的时候,见过的那些养在深宫、柔弱顺从的公主截然差别。
唐代公主,自平阳昭公主起兵助李渊定鼎天下,到厥后虽行事批驳不一的太平、安乐等人,骨子里似乎都流淌着不甘屈服于命运的血液。
眼前的咸安公主,显然继承了这一特质,甚至意图在这远离长安的狼巢虎穴中,为大唐谋划出一片天地。
这让他不禁生出几分敬意,也遐想到了现代那些独立自主、能力卓越的女性。
虽然,林昊说的肯定不是那些打拳的。
“臣,西域多数督林昊,拜见公主殿下!”林昊规矩的拱手说道。
“多数督无须多礼!”咸安公主的声音清朗,脸上带着笑意夸赞道:
“本宫在回鹘,亦久闻郭郡王、杨都护与林都督之台甫!”
“尔等孤悬塞外,服从我大唐旗帜,更能力挽狂澜,重振西域声威,此乃不世之功!”
“本宫代大唐,代父皇,谢过诸位忠臣良将!”咸安公主说着,起身向林昊微微欠身一礼。
这一活动,让林昊心中好感倍增,这位公主殿下言辞恳切,身处高位却无倨傲之气,第一时间就让林昊布满了好感。
随后林昊侧身避让,口中称谢道:
“殿下言重了!此乃臣平分内之事,倒是殿下远嫁异域,为我大唐安慰北疆,其中艰苦,更胜臣等百倍!”
其实林昊挺讨厌这种名为下嫁,实则和亲的方法谋取宁静,以至于让中原普通百姓遭受灾厄。
这种把自家公主外嫁给那些夷狄,还把先进的技能和生产力带给这些外族,以至于拉平外族与大唐之间的科技差距,最后被外族欺凌屠戮。
这些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迅速回过神来,毕竟这种事情有利有弊,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办理的,毕竟只是个影视世界罢了。
双方重新落座,咸安公主轻轻一叹,随即展颜道:
“多数督与郭郡王、杨都护能在西域连战连捷,实乃我大唐之幸。”
“母国强盛,本宫在此,腰杆方能挺直几分。”咸安公主有些感触的说道。
她的这话并非虚言,自安西、北庭喜报传来,回鹘内部那些敌视大唐的目光确实收敛了许多,前来向她示好的部落首领也多了起来。
毕竟和亲公主的命运,从来都与母国的国力休戚相关。
外交已毕,话题迅速转入正题,谈论起了此时回鹘内部的情况,商议应对的战略。
而林昊也将自己在途中,与杜文广商议的“示敌以弱,鹬蚌相争”之策,详细地向咸安公主叙述了一遍。
公主听得极为认真,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划动,显然在飞速思考。
待林昊说完,她沉吟片刻,徐徐颔首说道:
“多数督此计,深合兵法之要,若能令叶公主与颉于伽斯先行火并,无论孰胜孰负,于我而言,确是最好局面!”
“只是~!”说到这里,她眉宇间仍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虑说道:
“都督大概高估了叶公主的胆量,也低估了颉于伽斯如今的威势。”
“此前你跟颉于伽斯大破吐蕃,如今他携大胜之威返来,正是他兵锋正盛的时刻。”
“叶公主虽有鸩杀忠贞可汗的狠辣,但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她未必敢率先举事。”
“更大的大概是选择暂时隐忍,甚至寻求妥协,若她不敢战,或战意不坚,此计恐难奏效!”
林昊对此早有预料,其实只要他愿意,其他人愿不肯意并不重要。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声音中满是自信的说道:
“殿下所虑确是要害,故此,此计若要乐成,首要便是帮叶公主下定刻意,逼得她不得不战,且必须倾尽全力与颉于伽斯一战!”
“哦?”咸安公主目光一凝,颇有些惊奇的问道:“都督筹划如何‘帮’她?”
“很简单!”林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道:
“在她和颉于伽斯之间,点一把无法熄灭的火,让双方都认为,对方已经抢先下了死手,再无转圜余地。”
咸安公主凝视林昊片刻,心中暗自意料,林昊会用什么步伐点燃二者之间的战火。
不外见林昊没有多言,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她也就不再多问,只是郑重颔首说道:
“好!既然如此,本宫便依都督之策行事,王帐之内,本宫会设法稳住阵脚,静观其变。”
“至于如何点火~,便全权托付都督了!”
“臣,定不辱命!”林昊起身,肃然应诺。
二人碰面时间不长,便已然告竣了战略共鸣,林昊知道咸安公主的寓所周围一定眼线众多,不宜久留。
于是他在杜文广的引导下,迅速脱离,再次隐没在王帐杂乱无章的毡房与人群之中,来到一处靠近王帐的帐篷。
“都督,此人便是颉于伽斯留在王帐的心腹,契苾阿埋。”
杜文广指着帐篷外面,一个面目面貌干练、眼神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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