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都不为过,比方昨夜就可以找时机让柳氏兄弟‘自杀’,就算是不讲原理的雷霆镇压,都能让大多数百姓拍手喝采。
“但是欧阳良翰没这么做,他回回都在克制,把控着权力的边界,丝毫没有滥用。”
彩绶愣愣颔首,“对呀,所以欧阳公子照旧心善,太温文尔雅了些,难道不对吗?”
“一次两次大概是心慈手软,但是从当初东库房查案起到现在,他回回都如此,甚至昨日听说,疑似被柳家用下三滥的盘外招刺杀假冒,他都没恼怒冲动,私刑抨击,甚至本日还来了个全县公判……”
苏裹儿摇摇头: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欧阳良翰时刻都很清醒清楚,惩恶扬善的名义与嫉恶如仇的本能,并不能给他这个县令带来任何正当权力以外的行动自由。
“更没有免除他对龙城境内所有征税子民——甚至包罗被审判的柳家兄弟——同等相待公平审判的义务。
“从始至终保持这份自觉,一县之令的权力在欧阳良翰的手里,是武力,而不是暴力。
“那天他重新上任,第一次当街升堂,说来龙城只办的那一件事,现在看来,他确实一直都在办,从未偏离。”
包子脸小侍女听的一愣一愣的,此时点着下巴回想道:“小姐说的是……欧阳公子说过的赈灾、治水、公平吗?”
苏裹儿没有答复,转过头朝彩绶感触道:
“我有些明白谢姐姐之前说的王道了。这样的人,才华把权力转化为拥有无可匹敌的武力吧,所有的旁观者,甚至连一部分仇人,都市悄悄盼他胜利。”
顿了顿,这位养在深闺无人识的苏家小妹目不转睛望向墙外,丝毫也不在意外面这场公判的了局如何、某位年轻县令是否能成,她嗓音清脆,率先断言:
“欧阳良翰可入神都政事堂。”
“啊。”彩绶乍舌,身子后仰:“那这岂不是宰执之才?”
苏裹儿没回话,目不斜视前方,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彩绶只好作罢,继承扒墙张望。
而就在主仆二人方才攀谈闲聊之际,鹿鸣街上的露天公堂,正陷入了难缠的争斗。
“肃静!”
欧阳戎拍桌四望,场上沉寂后,他径直道:
“柳子文,你可知罪。”
柳子文眼睛下垂,盯着地板,“恕草民愚昧,不知大人所说的是何罪?”
欧阳戎转头付托道:
“来人,去将人证物证呈上。”
不多时,燕六郎带着一伙捕快,搬来一只沉甸甸的木桶,放在公堂的清闲上。
面对全场目光,欧阳戎环顾一圈,朗声道:
“诸位请看,此物是从狄公闸内闸主室中搜得,内里装满了妖油,像这样的木桶,狄公闸里还要上百个,一旦全部引爆,可轻易炸毁水闸,本官猜疑以往数次塌闸就是此物造成的。”
说完,欧阳戎朝燕六郎等人抬了抬下巴,后者们取出一些木桶内的类油液体,当着全场众人的面,简单演示了一番焚天鲛油的威力。
旋即,阳光下,四射的火光与震耳的爆炸声,令围观群众们表情愀然。
这还只是取出一点,若是上百桶这玩意儿,再坚固的水闸也顶不住啊……瞬间,愤慨议论的声浪席卷全场。
这一回,欧阳戎没再费口舌问柳子文是否定识此物,他直接派人唤来了刁县丞与几位长随。
他们那日正是被欧阳戎、谢令姜带去了龙首山旁观偷偷运油之事。
刁县丞与几位长随一参加,立马栩栩如生的将那夜柳家工匠们偷运鲛油入闸的事情交代出来。
柳子文表情愈发阴沉。
欧阳戎没去管他,继承付托:
“来人,去将修闸的柳家工匠,尚有那个袁姓长吏带上来!”
“遵命。”燕六郎等人退下,不多时,谌先生等柳家工匠们被带上场,然而却不见那个胖乎乎的袁姓长吏身影。
燕六郎凑到欧阳戎身边,小声禀告:“明府,我们赶去时,此人已经消失不见……大概是被柳家处理惩罚了。”
处理惩罚的这么快……欧阳戎微微皱眉,瞥了眼柳子文。
不外他又瞧了眼带上来的谌先生等人,暂时按下不表,点颔首道:
“无事,够了。”
语落,欧阳戎突然拍桌而起。
砰——!
他朝下方工匠们叱喝一声:“大胆,尔等为何要偷运妖物炸闸,难道不知这是杀头的死罪?一万条命也不敷抵!”
“大人,冤枉啊!”
谌先生等柳家工匠吓的跪趴地上,身子打摆的拼命叩首:
“小的们不知道此油是这种用处,小的们……小的们全是凭据玉卮女仙和柳老爷的付托办事,他们说此油是压胜之物,可以保佑新闸长期平安,小的们什么也不知道,全是照付托行事……大人饶命啊。”
“原来如此。”欧阳戎嘴角弯了弯,转头看向柳子文:
“柳子文,总所周知,剑铺工匠和龙王庙祭司都是你们柳家资助,给柳家办事,你在背后惑迷他们运送妖油,还想嘴硬?再诡辩下去,在诸位大人眼前撒了谎,背面但是要罪加一等的?”
他慢条斯理,悠悠颔首:
“不外,你若是现在立马认罪,态度怕羞,倒是能稍微酌情思量淘汰些罪罚,至少,能给你柳家留个子嗣,不至于绝后。”
柳子文抽了抽嘴角,没有立马说话。
在欧阳戎、沈希声、王冷然尚有全场合有士民商绅的视线下,柳子文心情有些阴晴不定。
某一刻,这位柳氏少家主突然瞥了眼上首的王冷然,然后“扑通”一声,他立马跪地,满脸痛恨之色:
“欧阳大人,王大人,沈大人,草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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