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她那么雍容地坐在那里,有的只是崇高和宽宏:“你能这么想是最好。岂论你是真这么想照旧假这么想,你永远要这么想。”
她的诉苦与不满,大概确有本心,但体现出来,则完全是对太子的磨练。太子若是在她这个娘亲眼前,都不会被引出任何怨怼的情绪,那才是真正的天心无漏。
“儿臣是真心实意如此想。”姜无华道。
世人皆知,前太子姜无量因私下怨怼之语,被天子囚进青石宫,令其老死此生。
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废了六年。六年无事,一直试着复起,效果一朝断绝所有。
可“私下怨怼之语”,又是如何被御史知晓的呢?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皇后满意所在了颔首,本心是真是假不重要,她这个做娘的都判断不出来,也不需要判断。这很好,能始终体现出来这个样子,那就是真的仁厚东宫。
又问道:“你筹划什么时候成绩神临?”
“再过一段时间吧,最佳的时机已经已往了。”姜无华沉稳地说道:“小十一刚走,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早不晚,就选在这时神临,大家是应该替小十一难过呢,照旧应该替我兴奋?父皇也难免要问,太子想体现什么?太子想做什么?”
“也好,你是个有盘算的。”大齐皇后已经完全放下心来,起身道:“现在就去永生宫吧,迟了你父皇会不兴奋。”
“好。”姜无华温声应道:“我去叫一声宁儿。”
……
……
本日的永生宫披霜带雪,满目皆白。
莫名给姜望一种姜无弃就站在眼前,正披着白狐裘的感觉。
眼前看到的所有人,全都身穿丧服,形容悲戚,但也不知有几小我私家真伤心!
朝议医生温延玉带着礼部官员,已经担当了整个永生宫的外宫部分,摆设好一应仪轨。
两名礼部员外郎守在永生宫宫门外,认真迎送。
甚至于温延玉本人也在一旁站着。
虽然,哪怕能在这个时候来永生宫祭奠的,都非富即贵,也没有几小我私家有资格同温延玉外交。
他这次主持整个丧礼。
能让他以堂堂朝议医生之尊,在宫门外相迎的,自然只有当本日子、皇后等寥寥几人。
姜望一现身,立即便有一名礼部员外郎迎前上来,口称姜大人。
令旁观者惊奇的是,在宫门外沉默沉静许久的温延玉,竟然也主动对姜望点了颔首,态度亲切:“来啦?”
姜望原来还想厚着脸皮先跟温延玉问候一声,无论对方会不会搭理他。
先时齐国去兀魇都山脉寻他的真人里,就有温延玉一个,虽是齐天子的命令,这人情他也得领。
没想到竟是温延玉先开口。
赶紧迎上去,执晚辈之礼:“早该去真人贵寓造访的,不意诸事缠身,本日幸见于此,还望真人包涵。”
“不妨事。”温延玉缓声道:“转头有空可以去我的兰心苑坐坐,也让老夫打仗打仗你们年轻人,相识一下年轻人的想法。”
“一定。”这里并不是外交的场合,姜望又规行矩步地行了一礼,便识趣隧道:“您先忙着,晚辈就先进去了。”
温汀兰曾经邀请他去温延玉私下饮茶会友的兰心苑,他倒是还没有去过。温延玉这一次又亲口相邀,可以说是给足了体面。
但姜望心里非常清楚,虽然他今时本日也能算是有些分量了,但是在温延玉这等人物眼前,也算不得什么。
温延玉这番示好,更多是看在晏抚的份上呢。
给晏抚的挚友体面,就是帮晏抚撑局面。
狗大户这位老丈人还真是不错!
告别温延玉,径自往宫里走。
这一次走的蹊径与前两次差别,永生宫的后殿部分,并不在此次丧礼中开放。
一路都有宫卫指路,很快绕过一座照壁,便见得一处空旷的园地。
奠席就设在这里。
一共十五席,非朱紫不得落座。
而姜望继承往前走。
此时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见得姜望,难免有些心情庞大。
齐国如今最耀眼的这位天骄,已经在齐国官面上走到高处的金瓜武士,细究起来,赴齐竟还不满两年。
这两年履历了多少石破天惊,留下多少触目惊心的事迹,如今已然在他们这些人之上。
朝议医生陈符曾说——“所谓绝世天骄,就是会让你心生沮丧的那种人。”
现在的姜望,又何尝不是带给许多人这种感觉呢?
十一皇子的丧礼,毕竟不是个适合外交的场合,所以也没有谁贸然上来打搅。
姜望静默前行。
从奠席这里走过,就是永生宫正殿。
姜无弃听说是死在齐帝眼前,他的灵柩一度停放在东华阁,足见天子之哀……现在倒是已经移回了永生宫,就停在正殿内。
永生宫总管太监冯顾跪坐在正殿外,对每一个踏进正殿祭奠的人躬身。
看到姜望的时候,还扯起嘴角,委曲笑了一下:“姜爵爷前来祭奠,殿下若泉下有知,会开心的。”
姜望半蹲下来,拍了拍他皱纹横生的手,也不知说什么好,只道了声:“您受累。”
然后起身往殿里走。
这里完全摆设成了灵堂,灵柩便停在殿中。
雕纹肃穆的灵柩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形。
材质粗糙的丧服也掩盖不了她的高挑、健美,遮不去她的英姿飒爽。
华英宫主姜无忧,正低头看着灵柩里的人,心情无悲无喜,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望走上前去。
灵柩中躺着的那少年,穿着一身紫色的皇子蟒服,双眸微闭,面目面貌惨白俊美。
这个时候的他,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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