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玄武阵界,什么冰棺,自然并不存在。
他就算真在霸角岛留下什么隐秘的手段,也一定不能被大泽田氏保存。曾于现世的伏笔,在他堕魔之后,定被一扫而空。
他真正的万不得已的返来筹划,从始至终都落在他堕魔之前亲自培养的田常身上。
田常乃田氏正宗,身怀夜鹏血脉。这么多年执掌霸角岛,分享大泽气运。
能够帮他完成“夜鹏吞龙”这一步。
他将在田常身上返来,虽然不大概再回到曾经的顶峰,但复刻田氏先祖忠勇伯田文僖的实力,将《夜鹏吞龙功》推到顶峰,却是不难。
至于以后……前方有真理无穷。只要在世,路总归可以往前走。
无非又重新。
然而就在这龙形虚影即将扑到田常头颅上的时候,龙形虚影中蹒跚的田安平,蓦然扭头——
不知何时门已开了。
门外的人站在光里,很有些耀眼。
田安平抬手遮了遮光,看到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有些木讷呆板的中年男人。
他想起来,这人的名字叫“田和”。
同他之隔断了许多层级,理论上都没有见他的资格。只是好歹姓“田”,他才略知其名。
田和似乎对田常的尸体并不意外,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也并不进来。却谦卑地躬身低头:“安平公子,问候您午安。”
“武安?”田安平眯了眯眼睛。
田和没有抬头,只有一声轻笑。双手却往前递,非常敬重的……送出了他的礼品——
这是一张……貌寝的折纸青羊。
似乎太虚星河里的情景复刻。
青色的天羊抵角,撞在蔚蓝色的龙形虚影上,轻易撕碎了刀光,也撞碎了田安平。
田安平飞碎的残灵在空中静惘。
田常孤零零的脑袋就在正下方,他却不能再飞进去。
夜鹏吞龙是一场梦。
千般真,万般求,什么样的准备都是空。
他似乎看到了命运无数次的重演。
他在命运之河顺流而下,每一次试图跃岸的挣扎,都被青色的天羊撞落。
这仍然是姜望斩断他命途的剑,他从来没有逃出那三尺剑围。
但是他竟然未有惊觉,此剑是何时斩出。
杀人是一件彻底的事,原来被杀也是。
“姜望”是一道未解的题!
他莫名想到那个玉带缠额的英武将军,想到那句他不以为然的遗言——
“李龙川本日之死,是你他日之劫。我的朋友,会杀了你。”
这句誓语,犹言在耳,竟成命运之谶。
这份心情,山高水远,公然上穷碧落下鬼域。
嗬……嗬……
他的喘气艰巨,意识也模糊。
模糊中他又想到了姜望的那个问题——
“说起来……你恐惊吗?”
我……恐惊吗?
田安平徐徐地闭上眼睛。
他不再看天。
“其实我一直生活在恐惊里。”
“恐惊泉源于未知。”
“恐惊让我掉臂一切地往前。”
“田和,遇到姜望,报告他——现在我不恐惊了。”
田和在门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比及屋里的这缕残灵彻底消散,比及青羊天契也散入天河。
他才逐步地走进房间里来,跪在地上,按出姜望所传的封魔印,一点一点,印遍房间里的每一寸。
他的行动非常细致,像是一个清洁房间的非常用心的仆人。
“仆人”,也是他长期以来,在田常眼前自居的身份。
铛!铛!铛!
岛外传来钟声,不知为谁而鸣。
田和听来,却是最恰当的送行。
? ?谢谢书友“旺仔青羊”成为本书牛耳,是为赤心巡天第962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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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书友“一两鬼口水”成为本书牛耳,是为赤心巡天第963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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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之前用过“钟鸣鼎食”的标题,虽然跟这章的表达完全差别。
?
原来不欲用重复标题,但思前想后,竟没有比这更符合的。
?
简直钟鸣,简直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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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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