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宣咱们大齐帝国的武安侯入殿。就让朕,担当他面劈面的拷问。”
众皆注目于丘吉。
放眼整个新朝,愿重新君者,多少照旧有一些能手在。
但除了明王管东禅,和灵圣王灵咤,谁在姜望眼前不是一剑的事?
甚至姜望出现在这里,说明最高天境的决斗已有效果。他是带着击败帝魔君、虎伯卿的武勋而来——两位王爷,也都未见得能扛几剑。
直面携恨而来的荡魔天君……
大齐帝国的新任内相,是得了个找死的活儿。
“内臣领旨。”丘吉只是微微躬身,即便衔命而出。
……
当浩浩大荡的人潮,拍击在紫极殿前。
巨大的太乙天白玉广场上,内官之首捧黄轴而下。
执戟的宫卫肃立两列,目不斜视。
一身大宦的红衣,瞧着十分喜庆,契合本日之盛典。
他的心情温和,带着十足的善意。自高而低,步仪合礼。
人潮遽止,止于着紫的姜望身后。
茫茫人海,庞杂的白,是名为“民心所向”的长披,覆在临淄,延展于此大齐山河。
锋芒毕露的长相思,终于把这份民心之恨,带到窃据君位的佛陀之前。
姜望抬起头来,与本日的大齐内相对视。
当年他简直劝勉过这位交好的内官,叫其好好努力,早些顶替韩令的位置,做齐国的内相。
没想到丘吉真的做到了。
但却是以这种方法!
“你敢来见我。”姜望开了口。
丘吉也看着他:“昔日您只是一个小小的青羊子,修为不外内府,也奉旨拿人,亲往即城,在实力远胜于您的田安平手中,拿回柳啸——在下不敢与您相比,可也要效仿您的勇气,但为君命,则不敢弱其势。”
当年当日相互祝愿。
今时本日各为其君!
姜望眸光微垂:“这么说……当初那部《乾阳之瞳》,也是青石宫特意让你找给我的。”
丘吉欠身而礼:“陛下料得您有此问,祂说——‘齐乃东域正统,旧旸遗泽,当归于齐人。’”
姜无量的视野,姜无量的博识,姜无量一切尽在掌中的绝对自信……便都在此句中了。
姜望只是抬眸:“滚归去罢。叫姜无量出来。”
丘吉仍自温声:“陛下有——”
嘭!
他的话语砸回了口腔,他的身形像一颗石弹!砸穿了一路的高阶,砸回紫极殿中。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声爆响。
只剩丘吉的大红官服徐徐飘落在地,像一滩殷红的血。
言出法随!
大齐内官真是滚回了紫极殿。
他倒是没有别的伤势,只是被剥得只剩素白的里衣,甚至那卷黄轴都仍然抱在手中。
他明白姜望的意思——
这一次不杀,往日的友爱已经一笔勾销。
再出来就是死。
但他在殿中直身,抱着黄轴继承端庄地往外走。
“我奉陛下之命——特宣荡魔天君入朝觐见!”
他跨过高高的门槛,从郑商鸣身边走过。
先前刺新皇而失其措的郑商鸣,此时抿唇不语,正从里衣扯下一段白布,逐步地缠在手臂上。
沿途的宫卫,没有一个敢对姜望拔刀。
大概有人并不怕死,敢在险中求繁华。可如何能够面对姜望身后的人潮!
那不是敌军,那是自己的父老乡亲,是这个伟大帝国的伟大百姓,名之为“齐”的人民。
丘吉非常明白,他在面对什么。
但他抬头挺胸,朗朗大声:“准尔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他大步地走:“准尔……谒君!面刺君过!”
如果他本日死在这里,也是为荡魔天君手里沾染一点血腥。也是让“斩杀来使”的“敌军”,削减几分正义凛然。
哪怕耗去荡魔天君千万分之一的力气,他的死也并非微不敷道。
姜望虽然并不会留手。
金赤白三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丘吉。
但极乐的世界在他身后展开,如同一幅画卷,一展一合,他便落回紫极殿中。
他没有停顿,一步不绝地继承往外走:“我奉陛下之命——
“候在旁边吧。”新皇说。
姜望的意思非常明确——
无以言争,唯见生死。
他绝不会来觐见新君,绝不会认可这位新皇。
他可以一直等在紫极殿外,直到这场民意的海啸……席卷整个大齐帝国。
比及天下皆朝临淄的那一刻,亿兆齐人全都做出选择。即便是阿弥陀佛,也坐不住那张龙椅。
“陛下。”管东禅再次站出来:“臣去请他。”
“你请不来。”新皇摆了摆手。
“谁能为朕请进武安侯?”祂在龙椅上问。
满朝文武,皆武安故旧,与其同殿为臣,就算没有友爱,也至少脸熟。
但现在无人开口。
安乐伯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虞礼阳在研究丹陛上的龙纹镌刻。
“陛下——”管东禅忍不住又作声。
时间每已往一刻,姜望身后的人就会聚拢更多。
并不是姜望统一了如此广阔的人心。
而是齐国的子民,在这个国度,在他们错过的昨夜,做他们没来得及做出的选择。
给齐国百姓一万次选择的时机,一万次的效果都不会变。
新皇怀仁于天下,有远大的抱负,无上的手段……但真正陪伴这个国度走过七十九年岁月,成绩如今光辉的,是那位先君。
终于新皇从龙椅上起身:“荡魔天君有大功于人族,朕当亲迎。”
满朝公卿,无论抱着多么目的,这时皆随君往。
浩浩大荡的青紫之辈,涌出大齐帝国的政治中心,拥着新君,在一望无际的太乙天白玉广场上流淌。
一路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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