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李东阳微微蹙眉，愈觉察得眼前的少年天子有些难缠。
三言两句，不但将自己掌控的大好局面逆转，还将自己也逼到墙角。
如果杨一清短时间不能取胜，那么派出督战大臣，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可若是让杨一清短时间得到胜利，那之前谋划的这步棋子，就失去原有的意义。
国土丢了两座营寨、无数器械，死伤一百多人，难道只是为区区三万两银子？
没有了国土对陛下的一连施压，御史惨死、百官请愿的威慑力，一定会大打折扣。
李东阳在心中暗自盘算，陛下询问，自己不大概在暗昧不清。
他必须当机立断，给陛下一个明确的答案。
要不然国土的形势，很大概再起波涛。
“陛下，杨一清熟悉军务，必能短时间退敌，这一点臣坚信不移。”
朱厚照存心挠了挠脑袋，眼神满是疑问。
“阁老适才说鞑靼势大，即便是中山王复生，也难以确定得胜之日。
如今又说杨一清短时间内就能退敌，这一前一后的变革，让朕倒有些糊涂了。
难道说杨一清的能力还远在中山王之上？”
李东阳一时语塞，即便如今文官在势大，也不敢说杨一清的能力胜过中山王。
中山王当年败陈灭张，逐元破王，为大明立下不世功绩。
太祖倚之为万里长城，功推第一！
“陛下，鞑靼虽然势大，却是以劫掠为主，只要令杨一清坚壁清野，服从营寨，鞑靼无利可图，一定会退兵。”
朱厚照沉默沉静片刻，徐徐说道：“阁老的说的有些原理，可战事瞬息万变，若是杨一清不能短时间内退兵，朝廷又毫无行动，岂不是延误了战机？”
看着朱厚照认真的心情，李东阳知道，若是不能给陛下吃下放心丸，他一定会对峙往国土派出重臣。
“臣愿意为杨一清包管，若是他不能短时间得胜，臣愿意与杨一清共担贻误战机之罪。”
有了李东阳的允许，朱厚照脸上带着笑意。
“阁老都这般说了，朕岂能不信？朕就在此处静候杨一清的喜报。”
这场国土之乱，说到底，不就是一场演出给自己的真人秀吗？
内阁是总导演，杨一清和鞑靼是演员。
既然观众已经看破了演出，演员还能不乖乖退场吗？
李东阳平笃志神，审察着朱厚照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中一阵发虚。
到了此处，他已经可以肯定，王岳所提供天子信息，一定会是个假象。
什么惶恐失措？
明白是陛下掩人线人的手段罢了。
从这一点，李东阳也可以推断出，陛下派谷大用去南京必有深意。
“陛下，臣听闻陛下派谷大用去南京，准备接回汪直，不知这件事是真是假？”
面对李东阳的直言不讳，朱厚照心中一惊。
谷大用去南京，本是机密。
除了自己之外，也就谷大用带的两个亲随知道这件事情。
这几人都是心腹，断然没有向外透露消息的大概性。
唯一的大概性，就是谷大用不小心泄露了行踪。
可即便是谷大用不小心泄露的行踪，他主动提到汪直是什么情况？
难道真是人老成精？
他心中虽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请回汪直？阁总是从那边得到信息？”
想要躲避别人答复，最好的步伐，就是反问。
主动提问，能疏散注意、转移话题，还能进一步相识对方获取信息的泉源，从而做出最恰当的应对。
李东阳如何不知道朱厚照的意图？他并不答复，只是淡淡说道：“内阁协助陛下处理惩罚大明朝的政事，自然有获知消息的渠道。
要不然朝臣的奏疏，臣等不加辨别，就只管票拟，岂不是误了朝中大事。
臣只是想知道，陛下但是认真有此意吗？”
“谷大用乃是一个内臣，朕派出他外出行事，自然有朕的用意。
此事当与内阁无涉，阁老就不必煞费苦心探询了。”
你不直接问答，我只能推诿搪塞了。
“汪直乃是成化朝巨奸，凶残无比，陛下要是想用此人，上不合天道，下不合人心。
如今刘瑾奸邪，陛下都没有处理，若再把汪直召回都城，大明朝政将再无平静之日，到时候真是误国误民了！”
李东阳情绪冲动，豪情彭拜的说了泰半天，朱厚照依旧平静淡然，不动声色。
从李东阳的心情看，汪直这个名字，简直在文官心中留下了不小阴影。
要不然也不会让沉稳得体的李东阳，脸上出现几分忙乱。
“阁老的话，朕都记下了，朕虽然年幼，也知道凡事为了大明山河社稷思量。”
李东阳慷慨鼓动说了半天，朱厚照都在不冷不热淡淡应对。
仔细琢磨两人的对话，通篇下来都是官话、套话。
两人说话都是模棱两可，谁也没从对方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鸡同鸭讲，不知所云。
李东阳暗自思忖，按目前朱厚照的反响，他底子就试探不出有用的信息。
既然不能为，就只能作罢。
躬身行礼，向朱厚照告别。
走之前，李东阳看了朱厚照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自从日讲事后，李东阳就明显感觉到朱厚照的变革。
在温宁悄悄的外表下，似乎不可名状的深邃。
有时候，他都在思考，这真的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吗？
等李东阳脱离后，朱厚照看向站在殿内的亲卫，决定在给内阁上点眼药。
“张仑，你与保国公是亲戚，对保国公最是熟悉。
你来给朕说说，保国公认真像李阁老说的那样不堪吗？”
朱晖是前保国公朱永之子，朱永的继